那光芒很暗,像風(fēng)中殘燭,卻頑強(qiáng)地?fù)纹鹆诉@片死寂世界里,唯一的光。
“走!”
唐冥只說了一個字。
三人沒有片刻遲疑,化作三道流光,徑直朝著那點光芒沖了過去。
沒有參照物,他們無法判斷距離。
只感覺越是靠近,那股從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悲涼,便越是沉重,死死壓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,讓人幾乎窒息。
終于。
當(dāng)他們抵達(dá)那光源的盡頭時,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。
眼前的景象,讓楚陽下意識地攥緊了長槍,連混沌神爐都停止了旋轉(zhuǎn),死死懸停在空中。
那光,來自一座王座。
一座無法用語形容其巨大的王座,它不是被雕刻或鑄造出來的,而是由無數(shù)顆已經(jīng)死亡的星辰核心,被一股無上偉力強(qiáng)行捏合、擠壓、凝結(jié)而成。
每一塊結(jié)晶,都曾是一顆太陽的“心臟”。
此刻,它們聚在一起,靜靜懸浮于這片死亡宇宙的正中心,散發(fā)著微弱而悲傷的余光。
王座之上,坐著一個人。
一個身穿古老灰色長袍的身影,身形枯槁,低著頭,仿佛已經(jīng)在這里坐了億萬個紀(jì)元,與這片死亡宇宙融為了一體。
他身上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,就是一尊雕像。
可唐冥的心臟,卻在看到他的一瞬間,狠狠地漏跳了一下。
一種強(qiáng)烈的直覺沖刷著他的神魂。
這個宇宙的敗亡,外界那只恐怖的巨眼,甚至他們遭遇的混沌之子……所有的謎團(tuán),所有的答案,都指向了王座上的這個身影!
三人對視一眼,壓下心頭的震撼,緩緩靠近。
一百米。
五十米。
十米。
就在唐冥準(zhǔn)備開口試探的那個瞬間。
“咔……嚓……”
一聲細(xì)微到幾乎無法聽見的碎裂聲,從王座上傳來。
那個枯槁的身影……動了!
他那低垂了無數(shù)紀(jì)元的頭顱,以一種極其緩慢、極其僵硬的姿態(tài),一寸,一寸地,抬了起來。
隨著他的抬頭,一股無法形容的古老意志,從沉睡中蘇醒。
那不是力量的威壓,而是一種跨越了時間長河的滄桑與孤寂,瞬間淹沒了三人的心神。
他們,終于看清了那張臉。
那張臉無法用任何種族來定義,也無法用美麗或丑陋來形容,上面布滿了蛛網(wǎng)般的裂痕,充滿了衰敗與腐朽的氣息,像是下一秒就會徹底碎裂。
而最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,是他的眼睛。
那不是眼睛!
那根本就不是一雙眼睛!
那里面沒有瞳孔,沒有眼白,只有兩片正在緩慢旋轉(zhuǎn)、不斷走向湮滅的……星云。
那是兩片,正在死亡的星系!
“活……活的?”
楚陽的喉結(jié)瘋狂滾動,握著長槍的手心,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他那顆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戰(zhàn)之心,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(jié)。
眼前的這個存在,已經(jīng)完全超出了他的認(rèn)知。
他不是神,也不是魔。
他,就是這個死亡宇宙本身!
王座上的身影,那雙由死亡星系構(gòu)成的“眼睛”,緩緩掃過三人。
他的“注視”落在虛弱的楚陽和昏迷的林霜身上,沒有停留,最后,定格在了唐冥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