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金色的淚水流淌下來,化作溫暖的光,將整條通道照耀得輝煌。
一個宇宙級的悲劇之源,就這么成了庭院的照明。
“嗯,這還像點樣子?!?
唐冥點了點頭。
他牽著林霜的手,重新回到石桌旁坐下。
世界,終于安靜了。
源,成了黑晶魔神,不知被丟到哪個角落反思。
守墓人,在小棺材里隨時待命,準備冰下一杯茶。
擺渡人,開著小船在外面巡邏。
淚帝的淚水化作光流,負責照明。
唐冥端起石桌上那杯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清澈的茶,輕呷一口,舒了口氣。
“總算能安安靜靜喝杯茶了?!?
林霜也坐了下來,拿起茶壺,準備為他續(xù)上。
可就在這時。
唐冥端著茶杯的手,在空中微微一頓。
他皺起了眉頭。
他低頭,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只見他那只握著茶杯的手,毫無征兆的,閃爍了一下。
就在一剎那間,他的手掌變得有些透明,能看到手掌背后扭曲的星空。
雖然立刻就恢復(fù)了正常,但這個變化,沒有逃過林霜的眼睛。
林霜準備續(xù)水的動作,停下了。
她清冷的眸子,第一次,出現(xiàn)了震驚之外的波動。
那是一種她自己也無法形容的慌亂。
她抬起眼,看向唐冥,嘴唇微動,似乎想問什么。
唐冥卻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一樣,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,然后笑著對她搖了搖頭。
“茶,有點燙?!?
他輕聲說道。
只是這一次,他的笑容里,藏著一絲別樣的意味。
林霜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她清冷的眸子里,倒映著唐冥含笑的臉,也倒映著他身后那片被定義為訪客通道的、流淌著金色淚光的階梯。
一切都和前一刻一樣。
庭院安靜,規(guī)則穩(wěn)固,那些被改造的景觀各司其職。
但林霜知道,有什么東西,不一樣了。
她慢慢的收回了那只準備續(xù)水的手,重新將白皙的手指搭在了膝上那具冰涼的青銅小棺上。
終結(jié)的本源,在她的感知中,無比清晰。
她能感知到擺渡人永恒繞圈的軌跡,能感知到淚帝化作景觀燈后的不甘,能感知到山腳下玄伯體內(nèi)那顆新祖心的蓬勃生機。
她能感知到這個庭院里,每一縷風(fēng)的流動,每一粒塵埃的靜止。
她能感知到這個庭院里,每一縷風(fēng)的流動,每一粒塵埃的靜止。
唯獨……
她看不透唐冥剛剛那一瞬間的透明。
她的力量,是終結(jié)。
她可以終結(jié)時間,終結(jié)規(guī)則,終結(jié)存在。
一個事物,只要它存在,就在她的權(quán)柄范圍之內(nèi)。
可剛才,唐冥在那一剎那,似乎跳出了存在的范疇。
他進入了一種她無法理解、無法定義的狀態(tài)。
唐冥的異常,對她而,是一個無法處理、超出邏輯的事實。
這是第一次。
自她誕生意識以來,第一次遇到她的力量無法觸及的領(lǐng)域。
而這個領(lǐng)域,出現(xiàn)在了唐冥身上。
林霜的胸口微微一緊。
那是一種比面對源的混沌、面對歸途的拉扯,更讓她感到不安的悸動。
她不喜歡這種悸動。
“怎么了?”唐冥放下了茶杯,伸手過來,想像往常一樣捏捏她的臉頰,“真被那個愛哭鬼的故事嚇到了?”
他的手,溫暖,干燥,帶著熟悉的氣息。
林霜沒有躲。
她只是抬起眼,靜靜地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