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他自己的存在,為什么會出現(xiàn)終結的預兆?
林霜的目光從擺渡人身上移開,投向那條由淚帝化作、流淌著金色光芒的階梯。
她身影一閃,再次出現(xiàn)時,已經(jīng)站在了階梯的。
那個由金色光芒構成、不斷流淌淚水的人形輪廓,依舊在原地發(fā)光。
林霜伸出手,一滴金色的淚珠,從光人身上滴落,懸停在她的掌心。
她閉上眼,感知著這滴淚水中蘊含的信息。
那是淚帝被唐冥扭曲前,其本源的悲傷概念。
一切歡愉的,即是悲傷的開端……
一切相守的極致,都預示著別離的到來……
林霜仔細的感受著這股意志。
然后,她睜開了眼。
眸中,一片清明。
她找到了一個被唐冥忽略的地方。
淚帝的理論,看似被唐冥用一番說辭給破解了。
但它的核心邏輯——之后必是衰落,這個宇宙的一項基礎定律,熵增,唐冥并沒有也無法去否定。
他只是將衰落的過程,定義成了另一種體驗。
但這并不能改變,衰落本身正在發(fā)生的事實。
唐冥,是不是也正處在某個?
他的歡愉,也預示著悲傷的開端?
那個透明的瞬間,就是衰落的開始嗎?
那個透明的瞬間,就是衰落的開始嗎?
一個念頭在林霜心中徹底成型。
她抬起頭,目光穿透織夢天幕,望向黃金祖星之外的無垠戰(zhàn)場。
那顆被唐冥隨手捏出,賞給“凈”的,一半漆黑一半純白的寶珠。
混亂與秩序。
生機與死氣。
源的殘骸,與凈的新生。
林霜的身影,第三次消失。
這一次,她出現(xiàn)在了那顆寶珠之前。
……
山巔之上。
唐冥看著空無一人的石凳,以及那杯早已冰涼的茶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他無聲地靠在椅背上,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只有擱在石桌上,那只無意識蜷縮、收緊的手,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實心緒。
他錯了。
他真傻。
他怎么會覺得,能把那樣一個她,藏在身后。
“你最好……”
他低聲自語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……什么都別找到。”
宇宙虛空中。
那顆一半漆黑、一半純白的寶珠,正靜靜懸浮。
它內(nèi)部,混亂與秩序的力量仍在激烈沖突、湮滅、重組。
凈的光影之軀盤坐在寶珠之上,正竭力消化這份超出祂理解范疇的恐怖力量。
當林霜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(xiàn)在面前時,凈由法則構成的神性身軀猛地一震,差點從蛻變的關鍵時刻被直接嚇醒。
那股熟悉的、讓他本源都在顫栗的終末氣息!
主……主母……
一個磕磕巴巴的意志,從祂核心中傳出,帶著一絲剛睡醒被人掀了被子的茫然和驚恐。
祂怎么來了?
林霜沒有理會祂。
甚至沒有看祂一眼。
她的全部心神,都被這顆寶珠牢牢吸引。
這顆由“源”的殘骸、萬魂悲海的能量、光陰蝗災的塵?!瓱o數(shù)混亂之物,被唐冥強行壓縮而成的球體。
在林霜的眼中,它呈現(xiàn)出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那不是物質,也不是能量。
那是一份賬單。
一份詳細到記錄了每一個被唐冥抹除或改造的存在,其最本源信息的……消費賬單。
“源”,被改造為萬相魔神,花費了唐冥定義“形象”的權柄。
“歸途”,被改造為訪客通道,花費了唐冥定義“空間”的權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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