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穿著藍色工裝的李慧渾身一僵,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她的眼睛亮得驚人,臉上卻沒有全然的狂喜,反而交織著開心與忐忑。作為“火種計劃”的核心研發(fā)人員,作為蔣浩宇的昔日同事與好友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道信號的意義,人類的希望沒有徹底破滅,可這道信號,是蔣浩宇發(fā)來的嗎?
就在基地民眾的興奮還未平息,監(jiān)測站內(nèi)的工作人員仍在緊張分析第一道信號時,操作臺上的屏幕突然再次跳動。又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光點,出現(xiàn)在第一道信號的旁側(cè),頻率與波段完全一致,同樣來自玄荒星方向!
“又一道!是第二道信號!”年輕監(jiān)測員的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,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。老監(jiān)測員的眼睛瞪得滾圓,雙手飛快地操作著設(shè)備,反復確認后,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:“確認!第二道信號!同樣來自玄荒星!穩(wěn)定有效!”
“兩道!居然是兩道!”監(jiān)測站內(nèi)徹底沸騰了。工作人員們互相擊掌,甚至有人激動地哭了出來。兩道信號,意味著至少有兩名隊員存活!這不再是偶然的信號干擾,而是確鑿的生存證明!站長立刻再次上報指揮中心,聲音里滿是顫抖的喜悅:“第二道信號!玄荒星再傳信號!兩名!至少兩名隊員還活著!”
第二道信號的消息再次通過廣播傳開,基地的歡呼聲瞬間升級成了狂歡。原本分散在各處的人們紛紛聚集到廣場上,舉著手中能找到的一切東西揮舞著,吶喊聲、歡呼聲震耳欲聾,幾乎要沖破基地的防護墻。有人點燃了珍藏已久的布料,火光在霧霾中跳躍,映照著一張張滿是淚痕卻笑容燦爛的臉龐。大家奔走相告,把這個好消息傳遞給每一個角落的人,甚至連基地邊緣最破舊的棚屋里,都傳來了壓抑的哭泣與喜悅的歡呼。
李慧的心跳得更快了,喜悅?cè)缤彼阊蜎]了她的四肢百骸,可隨之而來的擔憂也愈發(fā)沉重。兩道信號,兩名隊員存活。是蔣浩宇和其他隊員嗎?還是另外兩名隊員?她迫切地想沖到監(jiān)測站,想知道這兩道信號的具體信息,想確認其中是否有蔣浩宇的終端編號。
“慧姐,太好了!是兩道信號!”旁邊的同事激動地抱住了她,“說不定蔣艦長也在!他一定還活著!”
李慧勉強擠出一絲笑容,點了點頭,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樣,說不出一句話。她望著監(jiān)測站的方向,眼中滿是急切與期盼。
時間在緊張的監(jiān)測與基地的狂歡中緩緩流逝。太陽漸漸西沉,霧霾被夜色染上更深的灰黑,基地的歡呼聲漸漸平息,卻仍有不少人聚集在廣場上,圍著微弱的火光,談?wù)撝男堑南?,憧憬著未來的可能。監(jiān)測站內(nèi),工作人員輪流值守,目光死死盯著屏幕,生怕錯過任何一點信號波動。
幾個小時過去了,夜色已深,基地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,只有監(jiān)測站的燈光依舊明亮。就在值守的年輕監(jiān)測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,強打精神繼續(xù)監(jiān)測時,屏幕上再次出現(xiàn)了異動。第三道微弱的光點,悄然亮起,與前兩道信號的頻率、波段完全吻合,穩(wěn)穩(wěn)地出現(xiàn)在屏幕上!
“第三道!有第三道信號!”年輕監(jiān)測員幾乎是吼出來的,瞬間驚醒了旁邊打盹的老監(jiān)測員和站長。所有人立刻圍到操作臺前,目光緊緊鎖定屏幕。老監(jiān)測員顫抖著雙手反復校準參數(shù),一遍又一遍確認后,重重地捶了一下操作臺,淚水奪眶而出:“是第三道!真的是第三道!來自玄荒星!穩(wěn)定有效!”
“三道信號……”站長喃喃自語,隨即反應過來,高聲下令,“立刻上報指揮中心!全員戒備,持續(xù)監(jiān)測信號,嘗試解碼!這是關(guān)乎全人類的大事!”
“玄荒星第三道信號抵達!疑似還有火種計劃隊員存活!”深夜的廣播再次響起,原本沉寂的基地瞬間再次騷動起來。已經(jīng)睡去的人們被驚醒,紛紛披衣走出棚屋,望著監(jiān)測站方向的燈光,眼中滿是震撼與狂喜。廣場上再次聚集起人群,這一次,大家的歡呼聲中多了幾分莊重,隊員存活,這意味著玄荒星極有可能存在適合人類生存的環(huán)境,意味著人類的延續(xù),有了切實的可能!
李慧是被廣播聲驚醒的。她猛地從簡陋的床鋪上坐起來,愣了幾秒后,眼淚瞬間涌了出來。三道信號,她跌跌撞撞地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夜色中晃動的人影與微弱的火光,雙手緊緊捂住了嘴,壓抑著哽咽聲。
她從抽屜里拿出那張泛黃的合影,照片上,蔣浩宇穿著白色宇航服,笑容陽光而堅定,身邊站著年輕的自己與其他研發(fā)人員。這是“火種計劃”飛船發(fā)射前的合影,是她三年來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“蔣浩宇,是你嗎?”李慧撫摸著照片上蔣浩宇的臉龐,聲音哽咽,“這三道信號里,有一道是你發(fā)出來的,對不對?你一定還活著,對不對?如果你還活著,再給我們傳一道更清晰的信號吧,讓我們知道你平安……”
不僅僅是李慧,整個聯(lián)合幸存者基地,乃至其他分散在各地的小型幸存者聚居地,在得知三道信號的消息后,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與疑問之中。人們開心于火種計劃隊員的存活,看到了人類延續(xù)的曙光,卻也紛紛猜測著:存活的隊員是誰?他們在玄荒星過得怎么樣?那里是否真的適合人類居???更多與蔣浩宇相識的人,都在默默祈禱,希望那三道信號中,有一道來自他們熟悉的那個身影,“火種一號”飛船的艦長蔣浩宇。
夜色漸深,基地的歡呼聲漸漸沉淀為一種帶著期盼的寂靜。監(jiān)測站內(nèi),工作人員依舊在緊鑼密鼓地監(jiān)測著三道信號,試圖解碼出更多有用的信息;指揮中心的燈火徹夜通明,高層們緊急召開會議,商討著向玄荒星發(fā)射回應信號的可行性;而李慧則坐在窗前,緊緊攥著那張合影,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夜空,一夜無眠。
三道來自玄荒星的信號,依次劃破宇宙的黑暗,落在瀕臨絕望的地球之上,如同投入死水的三顆石子,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。希望與疑問縈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,沒有人知道答案,只能在漫長的等待中,期盼著更多的信號傳來,期盼著那縷微光能夠匯聚成照亮人類前路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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