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許云茹從學(xué)校出來,天已經(jīng)染上了黑色,這個時間郵局已經(jīng)下班了,信封被她拿在手里看了半晌,隨后輕扯嘴角無奈地搖搖頭。
她當(dāng)然知道林青是為了比賽負責(zé),信封被她捏在手里,這幾天反復(fù)拿出來看,邊角都有些軟了。
她低頭看著上面工整的“季青原收”幾個字,翹首以盼了一個星期的雀躍,像是被戳破的氣球,噗地一下,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失落。
或許……這就是天意?將信件放好,她呼出一口濁氣,騎上車子往家走。
既然寄不出去就算了,不過是些日?,嵤?,季青原這么忙,應(yīng)該不會想看的。
只是心里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,一個在點頭肯定自己的想法,另一個則勸說她季青原跟孫厚剛不是一種人,再嘗試看看呢?
有些心煩意亂,她索性用力踩著腳凳,試圖用路上吹來的風(fēng)讓自己清醒一些。
她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在意了,可事實告訴她,傷害留下的疤只會愈合,不會消失。
當(dāng)初忙著創(chuàng)業(yè),孫厚剛嘴上說著她的痛苦難處都想替她解決,可每次忙得日夜顛倒,想找人說說話時,對方只會指責(zé)她不夠堅強。
“一天天的哪有這么多話聊,都是成年人你成熟一點行不行?有什么事你自己不會放在心里消化?”
她開始還以為真的是自己帶回來的負面情緒太多,還專門把好消息結(jié)合在一起講給對方聽。
可得到的依舊不是笑臉,“成天也不知道你傻樂什么,創(chuàng)業(yè)這么多事你能不能上點心,全是我在操心……”
是嗎?可明明跑業(yè)務(wù)的是她,拿錢解決問題的也是她。
直到她撞破對方跟沈曉華的出軌畫面后,她瞬間就想明白了:不是她做得不夠好,是對方一直對她別有所圖,沒有任何真心,所以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多余。
那句“我從頭到尾不過是為了你家的錢,對你根本沒有半分真心”,像噩夢一樣纏在她心上,以至于現(xiàn)在面對季青原,她的步子總是邁不開。
季青原對她有感情嗎?喜歡她嗎?喜歡到什么程度呢?是非她不可嗎?會有朝一日對她產(chǎn)生厭煩嗎?
這些她不知道,她也沒有答案,可能季青原也沒有,他從一開始不是就說過,只是想找個合適的人解決自己的個人問題嗎?
想到這兒,許云茹猛地握緊剎車,身上到處都是因用力過猛出的汗,臉上也通紅一片,她急促地呼吸著,心臟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她胸腔里。
要不還是算了,未來那么多不確定不穩(wěn)定的因素,還是跟對方保持朋友的關(guān)系更穩(wěn)妥一些。
這么想著,她又開始慶幸自己這封信沒寄出去,沒讓對方看見她那些急切地想跟他分享的無聊瑣事,也沒讓對方知曉自己萌動初開的少女心事。
搖搖頭呼出一口濁氣,她重新踩上腳蹬往回家的方向去。
這個年代沒有手機,許云茹被叫走也沒來得及用學(xué)校的電話告訴沈成蘭一聲,等她騎到村口,就看見不知等了她多久的沈成蘭。
她從車子上下來,喊了一聲,“媽?!?
“咋這么晚才回來?我都想去學(xué)校找你哥,讓他去找你了?!?
“英語競賽的事情,時間太緊張了就沒來得及跟您說?!?
許云茹一只手控車,另一只手伸出去挽沈成蘭的胳膊,撒嬌道:“我晚上都沒吃飯,好餓的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