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連城從外面緩緩走進來。
許如煙有些驚訝的看他:“不是要去報到嗎?回來的這么快?”
賀連城身上還帶著風塵仆仆的寒氣,他將手里拎著的一盒桃酥點心放在桌上,清冷如雪的嗓音緩和幾分:“王司令本來想拉著我敘舊的?!?
“我跟他說自己結婚了,他就非要讓我?guī)е阋黄鹑鵂I飯店吃頓接風宴,在飯桌上再好好聊聊。”
許如煙彎了彎烏黑明亮的大眼睛,笑瞇瞇說道:“那感情好呀,我剛才還跟小肖說,哪天有時間咱們請王司令吃一頓飯?!?
“他幫了你這么多忙,還讓自己媳婦兒來幫咱們收拾屋子,買床單啥的給咱們鋪好,不請人家吃飯都說不過去。”
賀連城聞,下意識往臥室里看了眼,果然,床鋪上都已經(jīng)整整齊齊的鋪好軍綠色床單被罩。
他唇角彎了彎,漆黑眼瞳中涌現(xiàn)出一抹懷念:“王司令還是團長的時候我就跟著他手下當兵,我那會兒剛十六歲,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?!?
“他可憐我,又欣賞我打仗的本事,一直就拿我當親兒子看待,小許,你說得對,我平反回京復職的事情司令沒少忙前忙后操心,這頓飯該咱們請的?!?
賀連城幽深的狹長鳳眸驀地柔和下來。
王司令的妻子身體一直不太好,夫妻倆結婚將近三十年都沒個一兒半女,膝下無子。
他跟自己媳婦兒現(xiàn)在年紀也大了,四五十歲都快過半百,以前還到處求醫(yī)問藥的想要生個孩子,如今也是徹底認命,放棄要孩子的想法。
賀連城就成了王司令的干兒子,雖說這事兒一直也沒明說,兩人也沒舉辦儀式或是宴席公開認過,卻也是京城軍區(qū)心知肚明默認的。
在京城,得罪了賀連城,就相當于得罪王司令。
要不是當初賀連城被賀軍山狠心拋棄,被污蔑頂罪下放的時候,王司令正帶兵在外地出任務,不在京城里。
他肯定也會護著賀連城,不可能讓他被自己親爹推出來當替罪羊革職下放。
賀連城思及以前,幽深冷淡的眸光暗了暗,也不知道是想起來什么,俊朗英氣的臉龐帶著令人難以捉摸的晦暗情緒。
他從懷里緩緩掏出一張存折來,鄭重的放到許如煙手上,唇角彎了下,說道:“小許,這張存折你拿好?!?
“上面有兩萬五千塊錢,五千是王司令跟程姨給的,我本來不想要,他自己偷摸存進去的,我想著,咱們回頭在想辦法還給他們,這五千就先不動了?!?
程小蝶是王司令的妻子,平常也很疼愛賀連城,這五千就是她跟王司令商量著給新婚小兩口的。
許如煙有些驚訝的微微睜圓眼睛,她有聽說王司令夫妻倆對待賀連城很好,但沒想到,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。
這年頭五千可不是說拿就能拿出來的。
五千高低也是老兩口大半輩子的積蓄。
他們無兒無女,拿賀連城當自己親生孩子看待,估計是覺得反正以后也沒有兒女能繼承家產(chǎn),錢留著也是留著,不如拿來給賀連城,讓他去跟自己媳婦兒好好過日子。
許如煙感動的熱了眼眶,急忙點點頭說:“好,那就依你說的辦?!?
許如煙小心把存折放好,轉頭笑吟吟問他:“那咱們什么時候請?我看今天時間也不早了,吃晚飯倒是來得及。”
這會兒是下午五點。
晚上請客吃飯一般也就是六七點的樣子,賀連城看了眼墻上的表,低聲說道。
“那就現(xiàn)在吧,小肖,你去跟王司令員說一聲,讓他和程姨今晚去國營飯店,我請他們吃飯。”
“回頭你也跟著一起來,這段日子你沒少辛苦,我就一道兒請了。”
肖飛宇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兒呢。
他頓時笑開了眼,嘴角都快高興的咧到耳根子去,連忙表情嚴肅的敬了個軍禮,然后笑嘻嘻的說道。
“得勒,團長,我這就去王司令辦公室跟他說一聲!”
肖飛宇火急火燎的跑走,跟個大饞小子一樣,還差點撞到走廊的欄桿上。
賀連城都有些沒眼看,眼皮跳了跳,雙手叉腰,笑罵:“這小子,怕是又欠收拾?!?
賀連城結婚以后話都開始變多,這會兒就忍不住跟許如煙絮絮叨叨的笑著抱怨說。
“我都教育過他好幾次了,好歹是團長身邊的警衛(wèi)員,平常行舉止都端著點,別老莽莽撞撞?!?
許如煙在臥室衣柜里找兩個人出門見家長吃飯要穿的衣服,聞,唇角彎了彎,笑道。
“他才十七歲嘛,今年過完生日才成年,毛躁點也正常?!?
“對了……”
許如煙把衣服拿出來,突然想起來一件事,眸光微閃,說道。
“你猜,我今天來大院的時候,在門口看見誰了?!?
賀連城:“誰?”
許如煙輕輕眨了眨眼,調侃他:“你青梅竹馬呢。”
賀連城:“……”
賀連城雙手叉腰,鋒銳凌厲的眉頭狠狠擰了擰,俊朗英氣的臉龐瞬間陰沉下來,看著有些不大樂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