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老天爺受了多大的委屈,那雨連著下了三天,夜里還雷聲陣陣。
不用出工,新知青們一個個開心到起飛。
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扒著窗戶看下雨沒。見雨絲飛舞,恨不得在雨中狂奔。
老知青們看著他們臉上的笑,既復雜又無奈。
這些瓜娃子,炕是有那么好躺的嗎?
不知道出來混的,遲早都要還的!?
他們熟悉肖長根的脾氣,浪費了多少時間就得加倍找補回來。
看著吧,后面幾天肯定得當牛做馬變成驢了。
周建更是在吃飯的時候,夸張地拍著腦袋直嚷嚷:“完蛋了,完蛋了,這下得累脫兩層皮了。”
新知青們倒是想的開,反而來勸他。
“周知青,別那么悲傷。反正都得累,先休息了再說~”
主打一個今朝有酒今朝醉!
周建:行啊,牛皮哄哄的,過兩天我就看你們笑得出來不?
其他人:這就是一群還沒經(jīng)過下工毒打的小青年,不知道幸福的背后往往是殘忍的真相!
到第四天中午雨還下著呢,蘇明月慵懶地窩在炕上,和賈圓圓有一搭沒一搭地嘮嗑,然后看到錢大娘穿著蓑衣進了院子。
蘇明月趕緊起身迎了出來:“大娘這下雨天,你咋來了?”
錢大娘笑著把蓑衣解了,從后面遮得嚴實的簍子里翻出一個布袋。
“這是你白大娘和王大娘家換的白面,一共二十斤,本來想著等雨停了給你拿過來的,剛好我想去撿點地皮菜,來問問你要不要去?就給你一起拿過來了。”
蘇明月忙接了白面,賈圓圓也把錢大娘拉到炕上坐。
錢大娘第一次來她家,見這屋子被收拾得齊整干凈,心下又夸了幾句。
蘇明月給她倒了一茶缸熱水:“大娘,這天氣撒冷的,先喝口水暖和暖和?!?
錢大娘吹了吹熱氣,喝了一口,發(fā)現(xiàn)水里加了糖,眉頭又舒展了幾分。
在他們這兒,上門給喝糖水,那是十分客氣了。
“大娘,咱們這里也有地皮菜嗎?”
“有,哪能沒有!特別是昨兒晚上雷大,那玩意長得更多。我想著這會雨小了,在家閑著也是閑著,還不如撿點,也是一碗好菜!”
賈圓圓就稀奇了:“大娘,這啥菜啊,咋這么有意思?打雷就長,那不打雷就不長了?!”
錢大娘也很稀罕這小胖姑娘,瞧著就有福氣,便笑呵呵:“那我可不曉得,反正這三四月一打雷,一下雨,那東西就長。咱們這都說雷公打噴嚏,菌子趕激hui呢!”
“不過我娘家那邊,老輩人說那是雷公公劈妖怪呢,妖怪求饒,就送了這菜給咱們莊稼人吃呢!”
賈圓圓越聽越感興趣:“大娘我跟你去!我想見見被天打雷劈的菜長啥樣!?”
蘇明月樂了,咋滿滿的城巴佬即視感?。克侵肋@地皮菜的。
長得跟木耳很像,又叫雷公菌,每年春雨雷后就會從地里冒出來。
小時候,外婆也帶她撿過,跟豬油渣,雞蛋一起包包子,又香又鮮又爽口。
這么一想口水又泛濫成災了。
“那都去,剛好在炕上窩了三天都快長毛了,出去透透氣。”
錢大娘嗔了她一眼,這話就扎心了。
他們泥腿子不說下雨了,就算天上下刀子也是一天里外忙到頭。這不老頭子幾個一上午都在自留地里忙呢!
也就他們這些知青沒家沒娃的,也就沒啥愁的了。
于是錢大娘回村里走了一趟,再來時白大娘和王大娘也來了,果然是三朵金花不分家。
劉大娘給她倆帶來了兩身蓑衣,然后一行五人冒著綿綿春雨往地里走去。
出了村轉(zhuǎn)過一個小土坡,來到一個小樹林。
這里大樹沒多少,灌木和雜草卻到處都是。地上埋了厚厚一層葉子,土壤潮濕,確實適合地皮菜生長。
錢大娘指著田埂上三五成群彎腰的人:“那田埂上撿的人多,咱們就不去湊熱鬧。這坡上啊我上次一小會功夫就撿了一臉盆呢!”
現(xiàn)在青黃不接,村民們恨不得把能吃的都摟回家去,自然不會錯過地皮菜這種好吃的野菜。
要是撿的多了,拿回去曬干還能放很久,所以田埂上,河邊撿的人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