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月贊賞地看了眼賈圓圓,嗯,這小妮子有點意思。
葉小娟這會感覺身邊所有生命和喘氣的都在笑自己,臉色就跟開了染房一樣,是變了又變。
本來她看蘇明月瘦瘦小小,一臉倒霉相,還以為是個膽小怕事的,就想捏捏這個軟柿子,讓她以后懂得如何尊重她這個知青點的老人,想不到竟然是個刺頭。
只能勉強擠出個笑。
“蘇知青……你是不是誤會了……”
蘇明月冷笑:“我允許你狡辯,所以有話就說,有屁快放!”
葉小娟嘴角抽抽,調(diào)整表情:“蘇知青,我……我剛才就開個玩笑,沒有惡意的。如果冒犯到你,我跟你道歉,咱們以后還是好同志?!?
“成,道歉我接受了。畢竟我這人心善,總是要給犯人一個機會不是?不過我媽讓我不要跟傻子玩,以后你就不要往我跟前湊了~”
蘇明月眼含警告地看向她,葉小娟不知為何后背竟然有些發(fā)涼。
奇了怪了,她干嘛要怕這個小矮子?
賈圓圓偷偷扯了扯她,壓低聲音:“月月,你看黃知青……”
蘇明月側(cè)頭,果然就看到黃秀英正冷冷地瞪著她,一雙難看的金魚眼都快跳出眶了。
得,這也是個有大病的!
于是毫不客氣地剜了回去。
目光在空氣中撞起了火花——
滋啦~
黃秀英的臉瞬間拉得比黃果樹大瀑布還長。
我呸!
享樂主義分子還敢瞪她,氣焰太囂張了……等著瞧吧,日子還長著呢,別讓她抓到錯處,不然一定會打倒這只混在革命隊伍里的蛀蟲!
羅平知道黃秀英的老毛病又犯了,趕緊打岔。
“你們還沒吃飯吧,要不坐下和我們一起吃點吧?”
新知青們看去,桌上就一盆看不清是什么做的面糊糊,幾個野菜窩頭和一碗灰不溜秋的咸菜疙瘩條,這……
黃秀英把碗重重一放,陰陽怪氣起來:“羅平,你要大方要做人情,請不要拖上我們。這是按人頭煮的飯,給他們吃了,咱們下午哪有力氣干活???你要我們拖集體的后腿,成為害群之馬嗎?”
蘇明月:喲,想不到這個金魚眼還是個扣帽子的高手~~~
羅平被當場啪啪打臉,那笑就有些僵硬了。
楊大海趕緊出來打圓場:“王知青,羅知青沒有那個意思。大家都是下鄉(xiāng)建設(shè)農(nóng)村的革命同志,自然是要互相幫助的,這會他們糧食還沒領(lǐng)來……”
黃秀英賭氣地夾了一筷子咸菜,齁得直皺眉頭。
“反正要給你們給,我自個還吃不飽呢!打起臉來充胖子,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。”
葉小娟幸災(zāi)樂禍地笑了笑,故作優(yōu)雅地翹起蘭花指,端碗喝地瓜湯。
周建全程筷子就沒離過手,這會明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,可見是不愿意的。
至于蔡小花神色淡淡,看不出喜怒。
屋里瞬間氣氛有些冷。
蘇明月看著桌上眾人表情各異,暗道一聲,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
“羅知青,楊知青,你們的好意我們心領(lǐng)了。我們來的突然就不麻煩你們了,午飯還是自己解決吧?!?
羅平這會正尷尬得腳趾頭都能摳出城堡了,見有人遞來梯子趕緊往下爬。
“那行,都是我考慮不周。不過咱們知青點向來有個規(guī)矩,就是要吃迎新飯,今晚你們不要出糧食了,晚上我去換些雞蛋來給你們接風?!?
迎新是慣例,又有好吃的,這次大家自然都沒有意見!
一干人吃飯,一干人站邊上看,屋子的氣氛就有些別扭了。
蘇明月給胡海泉使了個眼色,大家就退到院子里等著。
羅平見狀,三兩口把飯吃完了,就帶著眾人去了宿舍。
羅平見狀,三兩口把飯吃完了,就帶著眾人去了宿舍。
蘇明月推開女知青屋門,就見屋子里頭并不大,約莫有個十平方。墻皮全脫了,露出了里頭的黃泥胚子,邊邊角角還有幾個老鼠洞,用石塊塞著。
靠墻是一溜土炕,上面有三床鋪蓋,兩頭的墻根放了三個木箱子。門口的窗戶下擺了一張桌子,上面放了臉盆牙刷,墻頭還拉了繩子,掛了毛巾。
除此之外,再沒有其他東西。
她想過下鄉(xiāng)條件艱苦,沒想過這般家徒四壁……
這下自個真成亂室佳人了!
蘇明月看炕上留的地方才一臂寬,哪里夠她和賈圓圓睡?又見挨著的那床被褥占了老大的地方,野豬來了都能翻個身。
“月月,要不咱們?nèi)枂栠@是誰的,讓她挪挪吧?”
蘇明月剛要點頭,進門的葉小娟飛快沖過來,攔在她們面前。
“你們站在我鋪蓋前想干什么?”
賈圓圓好聲好氣地商量:“葉知青這是你的鋪蓋呀?!是這樣的,我們要鋪床了,麻煩你把被褥往邊上挪一挪?!?
葉小娟剛才的火氣還沒滅呢,于是狠狠瞪了她一眼,一屁股坐在炕上。
“鋪就鋪唄,挪我的東西干嘛?”
賈圓圓有些委屈,又有些氣憤:“葉知青你占的地方太多了,不夠我們倆睡?!?
葉小娟看著賈圓圓圓滾滾的身子嗤笑一聲。
“那是你們自個的事,誰讓你長那么胖?不行就睡地上唄!”
又瞥了眼蘇明月,笑道:“哦,你要是像她那么柴,不就能睡下了!反正不經(jīng)過我同意,不許動我東西?!?
沒人的時候,葉小娟的諷刺從來都是明目張膽的。
蘇明月笑了:小東西真是記吃不記打呢,還敢給她吃人參公雞……
“月月不要妄圖跟牲口講道理,今天來新知青大隊早就通知了。炕就這么點大,她還不自覺地占了兩個位置,明擺著就是故意的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