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問一答,重定師徒
孫悟空的背影,最終消失在山道盡頭的云霧里。
他走得決絕,沒有回頭。
演武場上,那股頂天立地的魔神虛影雖已散去,可殘留的蠻荒道韻,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,依舊壓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。
死寂。
針落可聞的死寂。
所有弟子都還癱軟在地,大氣不敢喘一口。
他們的目光,在那個手持掃帚、身形清瘦的大師兄,與那位面沉如水、氣息淵深如海的師尊之間,驚恐地來回移動。
沒人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也沒人敢問。
風(fēng),停了。
云,凝固了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(jié),只剩下菩提老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,與李長安平靜無瀾的臉龐,在無聲地對峙。
許久。
久到一名弟子幾乎要被這沉重的氣氛壓得昏厥過去。
菩提老祖終于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
這三個字,如蒙大赦。
眾弟子如夢初醒,連滾帶爬地站起身,不敢發(fā)出半點聲響,躬身行禮后,便倉皇地向著各自的洞府退去,仿佛身后有洪荒猛獸在追趕。
人群中,唯有靈云子的動作最為僵硬。
他精心布下的局,本該讓那多了自己機緣的潑猴大難臨頭。
可結(jié)果,卻成了這位大師兄驚天動地的“顯圣”舞臺,甚至還讓那潑猴得了“學(xué)藝已成”的贊譽,安然下山。
但這口氣,他就算咽不下去也得咽。
因為他怕。
怕那個能一指點化出混沌魔神虛影的大師兄。
說好的只是掃了500年的地的雜役弟子呢?
你管這叫雜役?
他低著頭,隨著人流,一步步挪出了演武場,將那滔天的恨意,深深埋進了心底最陰暗的角落。
很快,偌大的演武場,便只剩下了兩個人。
還有一把掃帚。
菩提老祖沒有動,也沒有再說話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,看著李長安。
從前,他看這個大弟子,像是看一塊路邊的頑石,平凡,不起眼。
后來,他看他,像是看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,幽深,神秘,藏著他看不透的秘密。
后來,他看他,像是看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,幽深,神秘,藏著他看不透的秘密。
而現(xiàn)在。
他再看李長安,感覺自己像是在仰望一片星空。
那片星空里,是一片未知的領(lǐng)域,
沒有他所熟悉的任何星辰軌跡,沒有他熟知的任何天道法則,仿佛就不屬于這個世界一般。
那里,是一片他從未涉足過的,陌生的“道”的領(lǐng)域。
“你教他的,不是七十二變。”
菩提老祖終于再次開口,語氣平靜,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李長安微微躬身,姿態(tài)依舊謙卑。
“回師尊,弟子不敢妄傳道法?!?
“那是什么?”
菩提老祖走上前一步,這一步,仿佛跨越了時空,他與李長安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至三尺。
一股無形的壓力,籠罩下來。
這不是法力威壓,而是“道”的拷問。
“那尊魔神,那股氣息,不屬于三界之內(nèi)任何一種已知的道統(tǒng)?!?
菩提老祖的眼睛,仿佛要將李長安的靈魂看穿。
“長安?!?
“你修的,究竟是什么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