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路開,一筆改生死
茅屋之內(nèi),李長安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那三道自九天之上投來的無上意志,雖已如潮水般退去,但空氣中殘留的壓抑,卻仿佛凝固的冰,依舊刺骨。
他成功地用“混沌歸墟”藏住了自己。
但這不過是權(quán)宜之計。
只要他還在這個棋盤上,只要他這片落葉還在隨風飄蕩,就總有被棋手捻在指間的那一刻。
他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就在這時,那冰冷的系統(tǒng)提示音,終于宣讀完了最后的內(nèi)容。
叮!新主線任務(wù)發(fā)布!
任務(wù)名稱:幽冥點卯,重定生死!
任務(wù)描述:天道紊亂,生死簿異動。孫悟空陽壽未盡,卻被強行勾魂。此乃量劫提前之兆,亦是宿主攪亂天機之果。
任務(wù)要求:請宿主趕在孫悟空魂魄抵達森羅殿前,于其生死簿上,添上一筆!
任務(wù)獎勵:未知。
失敗懲罰:剝奪被動能力——混沌歸墟。
李長安的瞳孔,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。
剝奪混沌歸墟?
那你還不如換成任務(wù)失敗直接抹殺算了!
至少自己不用被切片研究。
沒有了這層混沌的庇護,他就像一個脫光了衣服的凡人,赤裸地暴露在三位準圣人的眼皮子底下。
屆時,等待他的,絕不是什么好下場。
系統(tǒng),這是在逼他。
逼他一點點的主動入局。
“添上一筆……”
李長安低聲重復著這四個字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他明白系統(tǒng)的意思。
孫悟空本該陽壽三百四十二歲,壽終正寢,再由勾魂使者帶入地府。
可現(xiàn)在,因為自己的插手,天道為了強行修正劇情,竟不惜違背生死法則,要提前將他勾來。
這一勾,看似小事,實則動搖了孫悟空“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”的根基。
若真讓地府的判官在他名下定了死罪,即便他日后鬧了地府,劃了生死簿,這道“死”的因果,也已然種下。
這會成為他道心上的一道瑕疵,一道裂痕。
日后西行路上,此裂痕,足以致命。
系統(tǒng)要他添的這一筆,不是簡單的劃掉名字,而是要在天道強行落下的“死”字旁邊,添上一個“生”的注腳。
是以自身之道,對抗天道之法。
是在幽冥司的生死簿上,與那冥冥中的定數(shù),下一盤棋。
“好一個‘重定生死’?!?
李長安心中再無半分僥幸。
此行,非去不可。
可問題是,怎么去?
可問題是,怎么去?
他“李長安”的身份,乃是方寸山菩提老祖的大弟子。
一個活生生的金仙,豈能肉身入地府?
那無異于是在向三界宣告,他李長安有問題。
屆時,都不用圣人出手,光是地藏王菩薩和十殿閻羅,就夠他喝一壺的。
必須換一個身份。
一個不屬于三界六道,不入五行輪回的身份。
李長安的視線,落向了自己的丹田氣海。
那座古樸的大道烘爐,在吞噬了三道圣人意志的探查余韻后,正緩緩旋轉(zhuǎn),爐身之上,混沌之氣縈繞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郁。
此爐,能煉化萬物,返本歸元。
既然能將自身氣息煉為混沌。
那是否,也能以混沌為泥,捏造出一具臨時的化身?
一個念頭,在他心中瘋狂滋生。
說做便做。
李長安閉上雙目,心神完全沉入烘爐之內(nèi)。
他引動那一縷縷精純的混沌之氣,沒有用法力去捏造,而是用自己五百年掃地悟出的“拙”念,去引導。
不求其形,不求其神,不求其法。
只求其“無”。
無名,無姓,無來處,無歸途。
漸漸的,一尊模糊的人影,在烘爐之中緩緩凝聚成形。
它沒有五官,沒有氣息,甚至沒有實體。
它只是一團行走的“混沌”,一個概念的聚合體。
李長安心中一動,這尊混沌化身,便悄無聲息地穿透了茅屋,穿透了方寸山的護山大陣,一步踏出。
……
陰陽交界,黃泉路口。
此地常年陰風怒號,鬼哭神嚎。
無數(shù)新死的魂魄,在鬼差的押解下,排著長長的隊伍,麻木地走向那座巨大的關(guān)隘——鬼門關(guān)。
關(guān)隘之上,兩個青面獠牙的鬼將,牛頭與馬面,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城樓上,俯瞰著下方絡(luò)繹不絕的魂流。
“馬哥,你說今天上頭是怎么了?”
牛頭甕聲甕氣地開口,聲音像是兩塊磨盤在摩擦。
“又是調(diào)集陰兵,又是嚴查關(guān)口,搞得跟要打仗似的?!?
馬面打了個哈欠,長長的馬臉上滿是倦意。
“誰知道呢。聽說是生死簿上出了點亂子,有個了不得的魂兒要下來了,閻王爺怕出岔子,讓咱們都精神點?!?
“了不得的魂兒?”
牛頭撇了撇嘴。
“再了不得,到了咱們這地界,是龍也得盤著,是虎也得臥著。還能翻了天不成?”
(請)
幽冥路開,一筆改生死
馬面剛想附和兩句,忽然,他像是感應(yīng)到了什么,猛地直起身子,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黃泉路的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