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小不為貴,心高欲齊天
南天門。
琉璃造瓦,寶玉為柱。
萬千瑞氣結成華蓋,億萬霞光鋪作地毯。
這里是三界樞紐,是仙凡之隔,是天規(guī)戒律的具象化身。
尋常仙神至此,無不收斂仙光,屏息垂首,步行而入。
但今日,一道金光,卻如離弦之箭,撕裂了這萬古不變的莊嚴。
金光散去,孫悟空手持鐵棒,立于門前。
他一身怒火未消,金色的瞳孔里,燃燒著被輕賤后的狂傲。
“站??!”
一聲暴喝,如同洪鐘大呂。
鎮(zhèn)守天門的增長天王魔禮青,領著一眾天兵天將,瞬間將他團團圍住。
“弼馬溫,你官居御馬監(jiān),無玉帝傳召,為何擅離職守,沖撞天門?”
魔禮青手按青鋒寶劍,神色不善。
他身后的多聞天王魔禮紅、廣目天王魔禮壽、持國天王魔禮海,亦是各執(zhí)法寶,神情冷峻,將孫悟空所有退路盡數(shù)封死。
孫悟空聞,不怒反笑。
那笑聲,初時低沉,繼而高亢,最后化作震徹云霄的狂笑。
“弼馬溫?”
他用金箍棒,重重一頓腳下的白玉地磚。
咔嚓!
堅不可摧,銘刻著天道陣紋的地磚,竟被他一棒頓出蛛網般的裂痕。
“俺老孫嫌那官小,不做罷了!今日,便是要出你這天門,回我那花果山,做我的山大王去!”
“放肆!”
廣目天王魔禮壽怒斥道。
“天庭官職,皆由陛下親封,豈是你說來就來,說走就走的?”
“你今日若敢硬闖,便是藐視天威,形同反叛!”
孫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,歪著頭,看著這四位威風凜凜的天王。
“反了,又如何?”
他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你這天庭,既然容不下俺老孫,俺老孫,又何必給你們臉面!”
話音未落,他動了。
身影化作一道流光,手中那根一萬三千五百斤的鐵棒,帶著撕裂虛空的呼嘯,朝著四大天王,橫掃而去。
這一棒,沒有章法,沒有神通。
只有最純粹的力量,和最決絕的意志。
“結陣!”
魔禮青臉色一變,手中青鋒寶劍出鞘,劍光化作一道屏障。
魔禮紅祭起碧玉琵琶,撥動琴弦,無形音刃交織成網。
魔禮壽放出紫金龍花狐貂,口吐迷霧。
魔禮海則撐開混元珍珠傘,傘面旋轉,欲要將那鐵棒吸入其中。
四大天王配合默契,瞬間布下的天羅地網,足以讓任何大羅金仙以下的仙神束手就擒。
然而,他們面對的,是孫悟空。
然而,他們面對的,是孫悟空。
鐺!
金箍棒砸在劍光之上,劍光應聲而碎。
音刃之網尚未近身,便被狂暴的棒風攪得支離破碎。
那花狐貂所吐迷霧,更是被孫悟空一口氣吹散,嚇得倒竄而回。
唯有那混元珍珠傘,寶光大放,產生一股絕大的吸力。
孫悟空只覺得手中一沉,金箍棒竟有脫手之勢。
“好寶貝!”
他贊了一聲,非但不懼,反而戰(zhàn)意更勝。
他雙臂猛然發(fā)力,腰身一擰,竟是以力破法,硬生生頂著那寶傘的吸力,將金箍棒掄圓了,朝著那傘面,狠狠砸下!
轟——!
一聲巨響,震得整個南天門都在嗡嗡作響。
魔禮海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傘柄傳來,虎口瞬間崩裂,混元珍珠傘脫手飛出,在空中滴溜溜亂轉,寶光都暗淡了幾分。
一棒之威,竟至于斯!
四天王臉上,同時露出了駭然之色。
他們這才意識到,眼前這只被他們視作“山野妖仙”的猴子,其一身蠻力,已經超出了常理的范疇。
“眾將聽令!”
魔禮青強壓下心中的震驚,厲聲喝道。
“布下‘四方鎖天陣’,將這妖猴,就地擒拿!”
“遵命!”
數(shù)百名天兵天將齊聲應喝,手中兵刃法器光芒大作,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。
一股肅殺、禁絕的氣息,瞬間彌漫開來。
陣法引動天條法則,化作無數(shù)金色的鎖鏈,從四面八方,朝著孫悟空纏繞而去。
這些鎖鏈,非是實體,乃是天規(guī)的顯化。
一旦被縛,便是道果蒙塵,仙力禁錮,再無反抗的可能。
孫悟空一棒掃開數(shù)名天兵,卻發(fā)現(xiàn)更多的法則鎖鏈已經近在眼前。
他能感覺到,這陣法一起,周圍的空間都變得粘稠起來,他引以為傲的速度,竟受到了極大的限制。
……
方寸山,茅屋。
李長安停下了掃地的動作,抬頭望向天際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三十三天的界域,落在了那南天門前。
“終究是底蘊淺了些。”
他輕聲自語。
孫悟空雖強,但一身本領,多在變化與肉身之上,對這種法則層面的陣法,尚無應對之法。
若無人插手,他今日或許能闖出去,但定要吃個大虧,甚至會被擒下。
那便亂了李長安的棋。
他緩緩伸出右手,食指在虛空中,輕輕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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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小不為貴,心高欲齊天
沒有法力波動,沒有道韻顯現(xiàn)。
只是他體內的大道烘爐,微微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