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位有名無實,頑猴奉旨看園
凌霄寶殿。
死寂。
金色的光雨,仿佛還未從眾仙的眼前散盡。
那妖猴扛著鐵棒,遙指天門,狂笑叫囂的模樣,如同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每一個神仙的仙魂之中。
“敗了?”
一位仙官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像是夢囈,卻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里,顯得格外刺耳。
是啊。
敗了。
十萬天兵,天庭主帥,三壇海會大神,連天庭的根本大陣之一“天羅地網(wǎng)”都已祭出。
卻被那妖猴,一棒捅穿。
這敗的,不只是李靖,不只是十萬天兵。
是天庭的臉面。
是三界億萬年來,不容置喙的秩序與威嚴。
“陛下!”
一道狼狽的身影,踉蹌著沖入殿中,正是托塔天王李靖。
他身上的鎧甲,布滿了細密的裂痕,頭盔歪斜,往日里的威嚴蕩然無存,只剩下滿臉的灰敗與不敢置信。
“臣……臣無能!”
李靖跪倒在地,聲音沙啞。
“那妖猴……那妖猴的神通,太過詭異。天羅地網(wǎng)大陣,竟……竟被他尋到了陣法本源的一絲‘不諧’,以點破面,強行擊潰?!?
“不諧?”
九龍寶座之上,玉皇大帝緩緩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但所有仙神都能感覺到,那平靜的語調之下,是足以冰封九幽的寒意。
李靖的身子抖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臣也無法理解。天羅地網(wǎng),乃天規(guī)所化,天理所凝,本應完美無瑕??删驮诖箨嚰磳⒐Τ傻囊粍x那,其陣法流轉,卻出現(xiàn)了一個……一個道理上的謬誤。”
他絞盡腦汁,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。
“就仿佛,‘一’,忽然之間,不再是‘一’了?!?
此一出,滿朝仙神,一片嘩然。
這是什么道理?
修道之人,最重根本。一為萬物之始,大道之基。
若“一”都不是“一”了,那整個三界的法則,豈不都成了笑話?
“夠了。”
玉帝的聲音,打斷了殿中的議論。
他的手指,在白玉御案上輕輕敲擊著,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眾仙。
他知道。
這絕不是那石猴自己能悟出的道理。
能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,于無形之中,篡改天規(guī)法理,點破天羅地網(wǎng)的。
除了那個連昊天鏡都照不出一絲跟腳的存在,還能有誰?
長安。
又是他。
圣位有名無實,頑猴奉旨看園
“低頭?”
太白金星搖了搖頭。
太白金星搖了搖頭。
“天王錯了。天庭,是天。他,是猴?!?
“天,何曾向地上的生靈低過頭?”
“陛下富有四海,統(tǒng)御萬方。多他一個‘齊天大圣’,于天庭而,不過是多了一粒微塵。少他一個‘齊天大圣’,于天庭而,亦是少了一粒微塵?!?
“既然他想要這個名號,那便給他又何妨?”
“什么?”
此一出,滿殿皆驚。
給他?
就這么輕易地,承認那個妖猴與天同齊的名號?
這豈不是比戰(zhàn)敗了還要丟臉?
玉帝的眉頭,也微微皺起。
太白金星卻仿佛沒有看到眾人的反應,繼續(xù)說道。
“陛下,堵不如疏。既然強壓不成,不如順其心意?!?
“降一道旨意,就封他做個‘齊天大圣’。但,只是個虛名,有官無祿,有名無權?!?
“再于天宮之中,為他設一座‘齊天大圣府’,將他賺上天來,置于你我眼皮底下?!?
“如此一來,他得了想要的‘名’,心中氣焰自消。我天庭,也免了刀兵之禍,反將這不定的禍胎,收歸管束?!?
“他若安分守己,便由他去。他若再敢惹是生非,屆時,他身在天庭,孤立無援,再要拿捏他,豈非易如反掌?”
“此乃一石二鳥之計。既全了天庭的臉面,又暫時穩(wěn)住了那猴子,更可以此,來試探他背后之人的態(tài)度。陛下,以為如何?”
一番話,說得條理清晰,入情入理。
殿上的氣氛,從最初的震驚,漸漸轉為了沉思。
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