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婦人”二字出口,整個(gè)瑤池的溫度,驟然下降到了冰點(diǎn)。
無數(shù)肉眼可見的冰晶,在梁柱與玉案上飛速凝結(jié)。
西王母的眼中,終于閃過了一絲真正的怒意。
“不知尊卑,不識天數(shù)?!?
“本宮今日,便替天行罰,將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石猴,打入九幽,永世不得超生!”
她緩緩抬起了右手。
整個(gè)瑤池空間,連同周遭萬里的天規(guī)法則,都隨著她的動(dòng)作,被調(diào)動(dòng)了起來。
一只由最純粹的秩序與法則構(gòu)成的無形巨手,在孫悟空的頭頂緩緩凝聚。
在那巨手之下,孫悟空感覺自己的法力,自己的道果,甚至自己的存在本身,都在被一點(diǎn)點(diǎn)地磨滅,要被還原成天地間最原始的頑石。
“啊啊啊——!”
他發(fā)出不甘的怒吼,法天象地的神通催動(dòng)到極致,身形暴漲,試圖撐開這片法則的囚籠。
然而,無用。
在西王母的主場,在這片由她執(zhí)掌了無數(shù)元會的天地里,任何神通,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。
也就在孫悟空即將被徹底碾碎的瞬間。
蟠桃園內(nèi)。
那株靜默了許久的,高達(dá)十丈的灰色古樹,猛地一顫。
嘩啦啦!
滿樹那大如蒲扇的葉片,在同一時(shí)刻,盡數(shù)枯黃,凋零。
虬結(jié)蒼勁的樹皮,寸寸開裂,剝落。
露出的,不是木質(zhì)的樹干。
而是一截通體呈現(xiàn)出混沌灰色的……棍狀物。
它沒有任何紋路,沒有任何光華,甚至沒有任何能量波動(dòng)。
它就那么靜靜地立在那里,仿佛世間一切概念的,也是一切概念的終點(diǎn)。
它感受到了創(chuàng)造者的血脈,正在遭受“秩序”的磨滅。
它感受到了創(chuàng)造者的血脈,正在遭受“秩序”的磨滅。
嗡——!
一聲輕鳴。
這根棍子拔地而起,直接撞碎了蟠桃園的結(jié)界,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,無視了空間與時(shí)間的距離,朝著瑤池的方向,暴射而去!
那速度,超越了光的概念。
那軌跡,無視了天庭的一切陣法與禁制。
瑤池之上。
法則巨手已然壓落。
孫悟空的萬丈法身,被壓得寸寸龜裂,金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滲出。
就在他意識都開始模糊的剎那。
一道灰光,穿透了法則的封鎖,精準(zhǔn)無比地,落入了他的手中。
入手的一瞬間,孫悟空渾身一震。
那不是冰冷,也不是溫?zé)帷?
而是一種……“空”。
一種仿佛握住了整個(gè)混沌,握住了一切“無”的感覺。
壓在他身上的,那足以磨滅大羅金仙的法則之力,在接觸到這根灰色棍子的剎那,便如同積雪遇上了烈陽,又像是百川匯入了虛無,瞬間消解得無影無蹤。
孫悟空身上所有的壓力,驟然一空。
他有些茫然地低頭,看著手中這根樸實(shí)無華,甚至有些丑陋的灰色木棍。
它不重,也不輕。
它就是……剛剛好。
仿佛它本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,是自己失落了無數(shù)年的另一條臂膀。
“這是……”
西王母的瞳孔,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劇烈的收縮。
她死死地盯著那根棍子,從那上面,她感覺到了一種讓她都為之心悸的氣息。
那是……“道”的對立面。
是“無序”,是“混沌”,是足以顛覆一切秩序的,最原始的“一”。
“好寶貝!”
孫悟空仰天長嘯,心中的狂喜與戰(zhàn)意,瞬間沖散了所有的恐懼。
他能感覺到,這根棍子里,沒有神通,沒有法則。
只有最純粹,最極致的……“破”。
破開一切,打碎一切,將一切都還原為“無”的力量!
他雙手握住這根灰色的長棍,對著那高懸于瑤池之上,由萬千天規(guī)法則交織而成的天幕,狠狠一捅!
“你這天,不認(rèn)俺老孫!”
“那俺老孫,便捅破你這天!”
沒有驚天動(dòng)地的巨響。
只有一聲清脆的,如同琉璃碎裂的“咔嚓”聲。
在西王母,李靖,哪吒,以及滿天仙神駭然的注視下。
那片象征著天庭至高無上秩序的天幕,被那根灰色的棍子,輕而易舉地,捅出了一個(gè)巨大的窟窿。
混沌的氣流,從窟窿中倒灌而入。
“此棍,當(dāng)名……破天?!?
孫悟空扛著那根與他萬丈法身同樣巨大的灰色道棍,咧嘴一笑,露出了兩排森白的牙齒。
他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西王母那張冰封的臉上。
“老倌婆,這宴,才剛剛開始!”
方寸山,茅屋之內(nèi)。
李長安緩緩收回了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是時(shí)候該我出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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