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安的化身笑了笑。
“打贏我。”
他一步踏出,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楊戩心中警兆大生,毫不猶豫地將三尖兩刃刀橫于胸前。
下一瞬,一只灰色的手掌,已經(jīng)印在了他的刀身之上。
轟!
楊戩如遭太古神山撞擊,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,被狠狠地砸進了蟠桃園的廢墟之中,撞塌了無數(shù)玉石欄桿。
不等他起身,李長安的身影如影隨形,已出現(xiàn)在他上空。
一腳踏下。
地煞七十二變,擔山。
這一腳,仿佛裹挾著整個天地的重量。
楊戩怒吼一聲,八九玄功運轉(zhuǎn)到極致,現(xiàn)出三頭六臂的法身,六只手臂同時舉起,硬生生架住了那踏下的一腳。
“開!”
他爆發(fā)出萬丈神光,試圖將對方掀飛。
可那只腳,卻紋絲不動,腳下的力量,還在不斷增強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李長安的化身再次開口。
他掐了一個法印。
一化為二,二化為四。
剎那之間,四個一模一樣的李長安,同時出現(xiàn)在楊戩法身的四個方向,齊齊抬腳,重重踏下。
天罡三十六法,撒豆成兵。
噗!
楊戩的法身再也支撐不住,被這四座“天地”硬生生踩得崩碎開來,重新化作本體,口中噴出一口金色的神血。
“哮天犬!”
一聲令下,那一直蟄伏在旁的細犬,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,張開血盆大口,咬向其中一個李長安的腳踝。
然而,它咬了一個空。
四個李長安的身影,同時化作青煙,消散無蹤。
楊戩掙扎著站起身,持刀而立,警惕地環(huán)視四周。
人呢?
“我在你身后?!?
平淡的聲音響起。
楊戩渾身汗毛倒豎,猛地轉(zhuǎn)身,一刀劈出。
刀光,卻從李長安的身體中,一穿而過。
是殘影。
真正的李長安,不知何時,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了兜率宮的方向,仿佛從未移動過。
“你的道,不錯?!?
“可惜,還困于天條之內(nèi)。”
李長安留下一句話,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楊戩的眼中。
楊戩站在原地,握著刀的手,青筋暴起。
他敗了。
他敗了。
敗得莫名其妙,敗得毫無還手之力。
對方的神通,似是而非,既像天罡地煞,卻又蘊含著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道韻。
……
兜率宮中,丹香四溢。
李長安的身影,出現(xiàn)在了那座巨大的八卦爐前。
他看也不看那爐中燃燒的六丁神火,徑直走向一旁的丹房。
推開門,只見無數(shù)個紫金葫蘆整齊地擺放在架子上,每一個葫蘆里,都裝著足以讓神仙都為之瘋狂的九轉(zhuǎn)金丹。
李長安袖袍再揚。
滿屋的葫蘆,連同架子,瞬間消失無蹤。
做完這一切,他轉(zhuǎn)身便要離去。
可就在他轉(zhuǎn)身的剎那,眼角的余光,瞥見了宮殿一角,那清冷的月光之下,一道孤寂的白衣身影。
廣寒仙子,嫦娥。
她懷中抱著一只雪白的玉兔,正一臉驚愕地看著他。
顯然,她也未曾去瑤池,而是來了這素來清靜的兜率宮,卻不想,撞見了這驚天一幕。
四目相對。
李長安看到了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。
那用于遮掩的混沌,不知是在何時,由于何種原因竟然消散了開了。
一張清秀而又俊美的臉,第一次,暴露在了這天宮的月光之下。
嫦娥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暗道一聲不好。
只是她還未來得及發(fā)出驚呼。
李長安的身影,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了她的面前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與中指并攏,在嫦娥那光潔的額頭上,輕輕一點。
嫦娥只覺得眼前一黑,便軟軟地倒了下去,連同懷中的玉兔,被李長安順手接住。
“看到了不該看的,就只能委屈仙子,隨我走一趟了。”
李長安將一人一兔,輕松地收入袖中,身影再次化作一縷青煙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也就在他離開的后一刻。
三十三重天外,一聲金鐵交鳴之聲響徹云霄。
一只金剛琢,從天而降,打在了那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頭上,將他從萬丈法身打回原形,束縛了起來。
太上老君騎著青牛,飄然而至,對著一眾狼狽不堪的天神淡淡說道。
“此猴與我有緣,待老道將他帶回兜率宮,放入八卦爐中,煉出丹來,與諸位分食?!?
說罷,便押著孫悟空,不緊不慢地回轉(zhuǎn)宮門。
然而,當他推開兜率宮大門,看到那空空如也的丹房時,臉上那萬古不變的淡然,瞬間凝固。
片刻的死寂之后。
一聲蘊含著無盡怒火與驚愕的咆哮,響徹了整個三十三重天。
“我的丹啊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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