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(yuǎn)迎西天客,蓮臺種道心
天庭的喧囂,隔著三十三重天,傳到方寸山時,已化作風(fēng)中隱約的雷鳴。
李長安端坐于青石之上,雙目微闔,神游天外。
那只猴子的每一次揮棒,每一聲長嘯,都如同一顆石子,投入他心湖之中,蕩開一圈圈清晰的漣漪。
他并未刻意去看,但那一切,卻又無比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里。
他看到那猴王扛著鐵棒,一步步走向凌霄殿。
昔日沖天的妖氣已然盡數(shù)收斂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更加純粹,更加凝練的“勢”。
那不是法力,也非煞氣。
那是一種“理”的外放。
是他李長安的“理”。
三十六員天將結(jié)成大陣,雷光閃爍,神威赫赫,試圖阻攔。
猴王只是看了一眼。
那雙流淌著金色血淚的混沌金睛之中,灰黑色的神光一閃而逝。
整個天罡大陣的法則節(jié)點(diǎn),能量流轉(zhuǎn)的薄弱之處,瞬間在他眼中無所遁形。
他沒有強(qiáng)攻。
只是隨意地,將手中鐵棒輕輕一點(diǎn)。
那動作,不似斗法,更像是一個掃地人,將一粒礙事的石子,輕輕撥開。
轟。
固若金湯的天將大陣,如同一張被精準(zhǔn)刺破的薄紙,瞬間崩潰。
三十六道身影口噴神血,倒飛而出,砸塌了沿途的無數(shù)瓊樓玉宇。
李長安的指尖,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,發(fā)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“掃地,當(dāng)掃盡塵埃?!?
他曾對那只尚在懵懂中的猴子,如此說過。
如今,他做到了。
接下來的畫面,便再無任何懸念。
無論是四大天王,還是二十八宿,所有試圖阻攔的神將仙官,在那根看似樸實(shí)無華,卻蘊(yùn)含著“掃盡一切”之理的鐵棒面前,皆是一觸即潰。
眾仙神終于駭然地發(fā)現(xiàn),這場戰(zhàn)斗,從一開始就不在同一個層面上。
他們還在拘泥于神通法術(shù)的“用”。
而那只猴子,卻已在揮灑著大道至理的“本”。
一切神通,一切法寶,在“理”的面前,都成了不堪一擊的笑話。
凌霄寶殿之外,孫悟空將金箍棒重重往白玉階上一頓。
整個天宮,都為之三顫。
殿內(nèi),龍椅之上的玉皇大帝,臉色煞白,死死抓住扶手,昔日三界至尊的威嚴(yán),已然蕩然無存。
滿朝文武,噤若寒蟬。
“玉帝老兒,你這皇帝寶座,風(fēng)水不好,合該讓俺老孫來坐坐!”
猴王那混雜著譏誚與張狂的聲音,響徹云霄。
“皇帝輪流做,明年到我家!”
李長安聽著這句熟悉的話,神色沒有絲毫變化。
這是劇本里的臺詞。
演員雖然換了內(nèi)核,卻依舊念著舊的詞。
果然,下一刻,他便“看”到,殿內(nèi)有仙官顫聲提議,去請西天如來佛祖。
玉帝如蒙大赦,立刻下旨。
兩道金光自凌霄殿飛出,火速趕往西方靈山。
“請救兵了么……”
李長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,嘴角的弧度,終于有了一絲變化。
“劇本,總算要翻開新的一頁了?!?
“劇本,總算要翻開新的一頁了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青衫。
“既然要請貴客,貧道身為東道,自當(dāng)遠(yuǎn)迎,方不失禮數(shù)?!?
話音落下。
他向前,邁出了一步。
這一步,人已在方寸山外。
再一步,已跨越了部洲之隔,山海之遠(yuǎn)。
……
靈山腳下,佛光普照,禪唱陣陣。
每一粒沙塵,每一棵草木,都浸潤在祥和的佛法之中,散發(fā)著清凈琉璃之意。
此地,萬法不侵,邪魔辟易。
一道青衫身影,卻無聲無息地出現(xiàn)在了山門之前。
李長安的到來,沒有引起任何天地異象。
他就像一片被風(fēng)吹來的落葉,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這里。
他抬起頭,看著那直入云霄,被無盡佛光籠罩的圣地,神色平靜。
“來者何人!”
一聲蘊(yùn)含著佛門獅子吼神威的暴喝,自山門內(nèi)炸響。
八道金光閃爍的身影,手持降魔杵,顯現(xiàn)在李長安面前,將他團(tuán)團(tuán)圍住。
正是守護(hù)靈山的八大金剛。
他們每一個,都有著大羅金仙頂峰的修為,佛法精深,肉身不朽,聯(lián)手之下,便是尋常準(zhǔn)圣,也難越雷池一步。
“貧道李長安,前來拜山?!?
李長安稽首一禮,語氣平淡。
(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