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猿巧說金剛義,道主靜觀佛心搖(為大家催更而加更12)
山谷中的死寂,被風吹過殘垣的嗚咽聲襯得愈發(fā)深沉。
李長安立于廢墟之上,那根斬魔的白絲已然化作拂塵的一部分,重新歸于平靜,仿佛從未離開過。
他的腳下,是生機被徹底榨干的焦土。
魔物雖滅,但這片土地的靈韻,以及那數(shù)十條無辜的性命,卻再也回不來了。
他沒有立刻離去,而是閉上雙眼,龐大的神念如水銀瀉地,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方圓千里。
他“看”到了官道上重新上路的師徒二人。
也“看”到了唐玄奘那張依舊緊繃的、充滿了固執(zhí)與說教意味的臉。
一絲若有若無的因果線,從那場尚未平息的爭執(zhí)中延伸出來,輕輕觸碰到了他。
李長安的嘴角,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他要等的,就是這個。
“根基不牢,何以建萬丈高樓。佛門此舉,無異于沙上建塔,看似宏偉,實則一推即倒。”
他輕聲自語,身影在原地緩緩淡去,下一瞬,已然回到了云霧繚繞的方寸山巔。
那座熟悉的草廬前,石桌上,一壺清茶正自行斟滿,熱氣裊裊。
他坐了下來,端起茶杯,目光卻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,再次落在了那條西行的古道上。
……
“悟空。”
唐玄奘的聲音壓抑著怒火,也夾雜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底氣不足。
孫悟空那平靜的眼神,像一根刺,扎進了他引以為傲的佛心之中,讓他坐立難安。
為了維護自己作為師父的尊嚴,他勒住韁繩,停下白馬,決定必須將這個“劣徒”的頑劣心性徹底糾正過來。
“你可知錯?”
孫悟空沒有回答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唐玄奘被看得心中發(fā)毛,只能硬著頭皮,將聲音拔高了幾分,開始背誦經(jīng)文。
“我佛慈悲,普度眾生!《梵網(wǎng)經(jīng)》有云:‘若佛子,以慈心故,行放生業(yè)。一切男子是我父,一切女人是我母,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,故六道眾生,皆是我父母。’那六賊雖是凡人,亦是未來諸佛!你今日以兇威驚之,嚇其心膽,辱其體膚,與那行兇的惡徒,又有何異?”
他越說越激動,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不安與動搖,都通過這些神圣的經(jīng)文發(fā)泄出來。
“你這般行事,心中只有自己,何曾有過眾生平等之念?若不加以管教,日后必成大禍!”
他一番話說得是口干舌燥,擲地有聲。
暗中護持的四值功曹、五方揭諦等神祇,在云端之上連連點頭。
這才對嘛!
圣僧就該有圣僧的樣子,這猴頭野性難馴,是該好好敲打一番。
然而,就在此時。
方寸山巔,品茶的李長安腦海中,響起了一個清脆的提示音。
叮!
檢測到天命取經(jīng)人陷入‘法執(zhí)’之障,觸發(fā)支線任務:佛理之辯。
任務要求: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。借心猿之口,破玄奘之‘教條’,助其初步領悟何為‘道’,而非‘佛’。
任務獎勵:海量顯圣值,天道功德一絲。
任務獎勵:海量顯圣值,天道功德一絲。
李長安聞,放下了茶杯。
“時機正好。”
他屈指一彈,一道無人可以察覺的清光,瞬間跨越了萬水千山,沒入了孫悟空的眉心祖竅之中。
古道上。
面對唐玄奘的厲聲斥責,孫悟空始終平靜如水的臉上,忽然泛起了一絲微笑。
他雙手合十,對著馬上的唐玄奘,深深一拜。
這個舉動,讓準備了更多說教之詞的唐玄奘,微微一愣。
只聽孫悟空用一種無比平和的語氣開口問道。
“師父?!?
“弟子愚鈍,有一事不明,想請教師父?!?
唐玄奘清了清嗓子,端坐馬上,擺出為人師表的架子:“講?!?
孫悟空緩緩道:“佛說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弟子敢問師父,若有一屠夫,殺生無數(shù),今日幡然醒悟,放下屠刀。那他往日所殺之生靈的因果,是否就此一筆勾銷,再也無需償還了?”
這個問題,問得極有水平。
它直指佛門教義中一個最核心,也最容易引起爭議的節(jié)點。
唐玄奘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:“自然不是!佛法廣大,卻也講究因果不空。他放下屠刀,可免未來之惡業(yè),成未來之佛果。但往昔之罪業(yè),依舊纏身,需歷經(jīng)輪回,一一償還,方得解脫?!?
這是佛門最正統(tǒng)的解釋,無懈可擊。
然而,孫悟空等的,就是這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