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,非但沒能損傷它分毫,反而像是成了它的養(yǎng)料。
袈裟上的萬千珠寶,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寶光。
那光芒,穿透了避火罩,穿透了熊熊烈焰,穿透了滾滾濃煙,如同一輪皎潔的明月,硬生生地懸在了這片火海之上。
光華沖霄,直上九天。
……
靈臺方寸山,斜月三星洞。
李長安的指尖,正懸于星羅棋盤之上,久久未曾落下。
棋盤上,代表觀音禪院的那片區(qū)域,已是一片刺目的火紅。
而在那火紅的中央,一枚代表“錦襕袈裟”的白子,正散發(fā)著微光。
“火候,還差了些。”
李長安輕聲自語。
金池老僧的貪念,是第一味火。
孫悟空的怒火,是第二味火。
這兩味火,足以燒掉一座寺院,卻不足以燒出唐玄奘心中那一點“覺悟”。
還需一味“無妄之火”。
李長安屈指一彈。
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氣,自他指尖飛出,瞬間跨越了無盡時空,沒入了那枚發(fā)光的白子之中。
嗡——
遠在萬里之外的觀音禪院上空。
那錦襕袈裟爆發(fā)出的寶光,猛地暴漲了百倍!
原本如明月的光華,此刻化作了一輪煌煌大日。
其光芒之盛,甚至蓋過了火光,洞穿了黑夜,將方圓百里,照得恍如白晝!
其光芒之盛,甚至蓋過了火光,洞穿了黑夜,將方圓百里,照得恍如白晝!
禪院東南,八百里黑風山。
黑風洞深處,一個身穿黑鐵甲,手持黑纓槍的壯漢,正閉目打坐。
他呼吸之間,有滾滾黑煙吞吐,顯然是個道行深厚的妖王。
就在那寶光沖天而起的瞬間。
黑甲大漢猛然睜開了雙眼。
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里,倒映出一片璀璨的金色。
“嗯?”
他先是一愣,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與貪婪交織的神色。
“是何等寶貝出世?竟有如此驚天動地的寶光!”
這等異象,絕非凡物。
他修行千年,還從未見過如此精純、如此宏大的佛寶氣息。
“合該歸我黑風大王所有!”
妖王大笑一聲,不再有絲毫猶豫。
他身形一晃,整個人化作一道濃郁的黑風,沖出洞府,朝著那寶光來源之處,疾馳而去。
風聲呼嘯,如鬼哭神嚎。
不過片刻之間,那道黑風便已抵達了觀音禪院的上空。
看著下方那片混亂的火場,和那群抱頭鼠竄,只顧著搶救財物的和尚,黑風怪眼中閃過一絲不屑。
他的目光,瞬間鎖定在了火場中央,那件光芒萬丈的袈裟之上。
好寶貝!
黑風怪趁著禪院大亂,無人注意,身形一斂,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沖入了火場。
他甚至沒有去理會那間被避火罩護住的禪房,只是對著那衣架上的袈裟,虛空一抓。
一股妖力卷出,袈裟便自動飛起,落入他的手中。
寶貝到手。
黑風怪轉(zhuǎn)身便走,化作一道黑煙,朝著自己的洞府,原路返回。
來得快,去得更快。
整座禪院,除了孫悟空,竟無一人察覺。
風過之后,那照亮夜空的寶光,隨之消失無蹤。
客房之內(nèi)。
孫悟空緩緩收了避火罩。
外面的大火也漸漸熄滅,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廢墟和滿地失魂落魄的僧人。
金池長老癱坐在地,看著自己一生的心血付之一炬,雙目無神,口中喃喃自語,已然瘋癲。
唐玄奘走出房門,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,心神劇震,久久不語。
孫悟空卻沒有去看那些和尚。
他緩緩抬起頭,一雙火眼金睛,穿過殘垣斷壁,望向了東南方那座隱于夜色中的巍峨黑山。
眼中那絲玩味與戲謔,早已消失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。
“偷東西,偷到俺老孫的頭上了?!?
“有意思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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