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尊之意,靈山已明
大雷音寺內(nèi),佛音止歇。
靈吉菩薩只覺得世尊的目光,像兩座無形的須彌山,壓在了自己的元神之上。
他本能地想要后退,可雙腳卻如同被釘死在金磚上,動彈不得。
去?
去積雷山,當(dāng)著那位剛剛改了天條的恐怖存在的面,帶走他庇護(hù)下的人?
文殊噴出的那口佛血,此刻仿佛還在眼前溫?zé)帷?
靈吉菩薩毫不懷疑,自己若是去了,恐怕連噴血的機(jī)會都沒有,就會被那道灰色的“天條”直接碾成齏粉,真靈都剩不下一絲。
他身后的諸佛、羅漢,無一敢抬頭,皆眼觀鼻,鼻觀心,仿佛入定,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。
偌大的靈山,三界信徒向往的極樂凈土,在這一刻,竟無一人敢應(yīng)佛祖法旨。
蓮臺之上,如來世尊的面容依舊莊嚴(yán),看不出喜怒。
可那八寶功德池中,原本盛開的金蓮,卻無風(fēng)自動,花瓣微微收攏,似在畏懼著某種無法說的威嚴(yán)。
也就在世尊即將再度開口,將這道法旨強(qiáng)行落下之時。
天,暗了。
不是日月無光,而是整個靈山圣境的光源,那普照三界的無量佛光,在這一刻,被一種更高層次的“理”強(qiáng)行覆蓋了。
一片灰色,自虛空的最深處蔓延而來。
它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,卻帶著一種萬物歸墟的寂滅道韻,悄無聲息地籠罩在了大雷音寺的上空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一位羅漢忍不住失聲驚呼,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抑制的顫栗。
所有神佛,駭然抬頭。
他們看到了一道傷痕。
一道橫貫于西牛賀洲,剛剛才逼得漫天神佛斬斷窺探神念的,灰色的法則傷痕!
此刻,這道本應(yīng)遠(yuǎn)在億萬里之外的“新天條”,竟如同活物一般,跨越了無盡空間,直接出現(xiàn)在了靈山之巔!
它就像一道永不閉合的冷眼,漠然地俯瞰著蓮臺上的佛陀,俯瞰著這滿天神佛。
嗡!
一股無法用語形容的道韻,從那灰色天痕中垂落。
那道韻不傷肉身,不毀法力,卻直接作用于法則層面。
剎那間,大雷音寺周圍,那由佛法構(gòu)筑的極樂世界開始劇烈地扭曲。
八寶功德池內(nèi),一朵朵金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。
寺中繚繞的檀香,其中的香火之力正在被消弭。
諸佛菩薩腦后那象征著果位的佛光,開始劇烈搖曳,如同風(fēng)中殘燭一般明滅不定!
整個靈山,都正在那條‘天規(guī)’法則的力量被強(qiáng)行被“降格”!
若不阻止,真有可能跌落果位!
“放肆!”
一聲佛門獅吼,自蓮臺之上傳出,試圖穩(wěn)住這即將崩塌的佛國凈土。
如來世尊終于動了。
他那巨大的法身之上,綻放出萬丈金光,無數(shù)卍字佛印與大道經(jīng)文環(huán)繞飛舞,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金色天幕,向上迎去,試圖將那灰色的道韻抵擋在外。
然而,就在此時。
然而,就在此時。
一道平淡的聲音,不經(jīng)由耳朵,而是直接在每一位神佛的元神深處響起。
“牛魔王一家,自我方寸山門下?!?
“世尊,確定要‘教化’他們么?”
這聲音,屬于李長安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那道灰色的天痕猛然一震。
它不再是無形的道韻壓制,而是開始凝聚。
無盡的混沌之氣從天痕中涌出,在所有神佛驚駭欲絕的注視下,化作了一柄劍。
一柄通體呈灰色的,樣式古樸,沒有任何華麗紋飾的道劍。
劍身之上,沒有鋒芒,沒有殺氣。
有的,只是純粹的,斬斷一切因果,破滅一切法則的“道”與“理”。
劍尖,遙遙指向蓮臺之上的如來世尊。
威脅。
赤裸裸的,毫不掩飾的威脅!
(請)
道尊之意,靈山已明
轟!
佛祖的金光天幕與那柄灰色道劍的劍意,終于碰撞在了一起。
沒有預(yù)想中的驚天爆炸,也沒有法則破碎的巨響。
那金色天幕,在接觸到灰色劍意的剎那,其上流轉(zhuǎn)的無數(shù)卍字佛印,竟如同被抹去的墨跡,一個個憑空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