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圣人第一劫,化凡。”
“你,可愿渡?”
整個(gè)方寸山,在這一刻徹底靜默。
風(fēng)停了,云駐了,連鳥鳴聲都消失了。
天地間,只剩下李長安自己的心跳聲。
這是一個(gè)無比艱難的抉擇。
化去一身修為。
這六個(gè)字,說來輕巧,可其中蘊(yùn)含的風(fēng)險(xiǎn),足以讓任何一位修仙之人望而卻步,
那意味著,他將從三界之巔,瞬間跌落至凡塵的最底層。
他將失去庇護(hù)自身的一切力量。
他將重新面對生老病死,面對饑餓、寒冷、以及來自妖魔鬼怪,甚至是其他修士的威脅。
稍有不慎,便可能真的身死道消,萬載苦修,化為流水。
可若不渡此劫,他的道,便將永遠(yuǎn)停滯于此,再無寸進(jìn)。
李長安沉默了許久。
久到菩提樹的落葉,在他肩頭積了薄薄一層。
終于,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迷惘的眼眸,重新變得清澈、堅(jiān)定。
他沒有說話。
只是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隨后,對著菩提祖師,行了一個(gè)端端正正的弟子大禮。
只是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隨后,對著菩提祖師,行了一個(gè)端端正正的弟子大禮。
三拜九叩。
一如當(dāng)年,那個(gè)在山門外磕破了頭的少年,那般的果斷、決然還有堅(jiān)韌!
”弟子長安,入劫!“
”懇請祖師助我!“
菩提祖師看著他,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,流露出一絲欣慰與贊許。
他撫須一笑。
“善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掌心那團(tuán)名為“折仙咒”的華光,便如一道流星,輕飄飄地印在了李長安的眉心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沒有毀天滅地的波動。
李長安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,也無需抗拒的偉力,瞬間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,他的紫府識海。
他那足以撼動三界的混元法力,如潮水般退去。
他那堅(jiān)不可摧,萬劫不磨的道尊之軀,寸寸瓦解,重歸凡胎。
他那烙印在天地間的道尊名號,也在這股力量下,被悄然抹去。
仿佛,這三界之中,從未有過一位名為李長安的道尊。
一切,都回歸了原點(diǎn)。
東勝神洲,陳國。
這里是不屬于,西行之路的任何一處所在,是徹徹底底的凡間
在這里,可以經(jīng)歷最真實(shí)的“凡”。
也可以,用一雙凡人的眼睛,去“目睹”最真實(shí)的“仙”。
官道之上,塵土飛揚(yáng)。
一道灰袍身影,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龜裂的黃土地上。
自然是李長安。
他沒有騰云駕霧,也沒有施展任何遁法神通。
而是用一雙穿著草鞋的腳,最直接,也最真實(shí)地,丈量著這片大地。
灼熱的太陽炙烤著他的皮膚,讓他口干舌燥。
粗糙的草鞋磨破了他的腳底,每走一步,都傳來陣陣刺痛。
腹中傳來的饑餓感,更是讓他有些頭暈眼花。
他此刻,已經(jīng)化去了一身修為,徹徹底底,只是一個(gè)凡人。
不是那個(gè)受萬人敬仰的大師兄。
也不是那位一可為天下法的道尊。
只是,李長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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