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難,何從分辨?叩靈山
“師父!師父您醒醒!”
豬八戒的哭喊聲帶著顫音,肥碩的手掌一下下拍打著唐三藏的面頰,卻不敢用力。
沙悟凈跪在一旁,將一縷微弱的仙氣渡入師父口中,穩(wěn)住那即將消散的生機。
半晌,唐三藏那緊閉的眼皮終于顫動了一下,緩緩睜開。
他眼中先是茫然,隨即被劇痛所取代,他掙扎著想要坐起,卻牽動了全身的傷處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記憶,如潮水般涌來。
那張熟悉的猴臉,那猙獰的笑容,那根冰冷的、攜萬鈞之力砸落的鐵棒。
一股錐心之痛,混雜著無盡的悲憤,直沖天靈。
“孽徒!”
唐僧猛地推開沙僧,掙扎著站起,指著“孫悟空”消失的方向,渾身顫抖。
“孽徒安敢如此?!”
他老淚縱橫,一屁股跌坐在地,捶胸頓足。
“我待他不薄,他……他竟要置我于死地!”
“罷了!罷了!這經(jīng),不取也罷!”
“師父!您總算看清了!”
豬八戒一聽,立刻鼻涕眼淚地湊了上來,哭訴道。
“俺老豬早就說了,那猴子野性難馴,就是個養(yǎng)不熟的白眼狼!您偏不信!”
“如今他打傷了您,還搶走了通關(guān)文牒和行李,這是要自己去西天領(lǐng)功勞啊!”
這一番話,狠狠扎進(jìn)了唐三藏的心里。
他想起了一路上的爭吵,想起了那猴頭無數(shù)次的桀驁不馴。
原來,自己多年的教誨,終究是錯付了。
那份師徒之情,那份自己曾寄予厚望的期盼,在這一棒之下,碎得干干凈凈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憤與決絕涌上心頭,唐三藏渾身顫抖,不再是為了傷口的疼痛。
他猛地推開豬八戒,朝著西方,泣血叩首。
“南無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!”
“弟子玄奘,叩請菩薩為我做主?。 ?
……
話音未落,天邊紫氣升騰,梵音陣陣。
觀音菩薩腳踏蓮臺,自云端緩緩降下,圣潔的佛光籠罩著悲戚的師徒幾人。
她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唐三藏,又看了看那散落一地的齋飯,面露慈悲,心中卻是一片清明。
“玄奘,何事如此驚慌?”
“菩薩!”
唐三藏仿佛見到了救星,指著自己的傷口,老淚縱橫。
“是那潑猴,他……他要打死弟子,搶了文牒,獨自西去了!”
“善哉,善哉。玄奘,此乃汝之劫數(shù)?!?
觀音聽罷,故作沉吟,掐指一算,隨即面色凝重。
“悟空此舉,實乃欺師滅祖,罪不容誅。”
“悟空此舉,實乃欺師滅祖,罪不容誅?!?
最終,她只能發(fā)出一聲無奈的嘆息。
“也罷?!?
“此事我已知曉,定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。”
“我這便上天庭,請玉帝“
”不,王母發(fā)旨,捉拿那妖猴歸案!”
觀音頓了頓,意識到玉帝已隕后立馬改口。
……
方寸山。
孫悟空依舊跪在那棵枯黃的菩提樹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,只覺得心口空蕩蕩的,比當(dāng)年被壓在五行山下,還要沉重。
突然,山風(fēng)呼嘯,數(shù)道神光自天而降,將他團(tuán)團(tuán)圍住。
“好你個弼馬溫!”
豬八戒舉著九齒釘耙,指著孫悟空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你打殺師父,搶了行李,竟還敢躲回這里裝模作樣!”
沙僧亦是怒目圓睜:“大師兄,你太讓我們失望了!”
孫悟空緩緩抬頭,那雙死寂的眼中,終于有了一絲波動。
先是茫然,而后是滔天的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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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難,何從分辨?叩靈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