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皇巡狩,赦令人間
那一聲平淡的敕令,在妖帝宮的大殿中緩緩消散。
余音,卻化作了永恒的烙印,死死刻在了眾妖心中。
方寸別院。
李長安緩緩收回了那根屈指輕彈的手指。
院內(nèi),那被絕對靜止的時空,重新開始流動。
光影再次斑駁,微風(fēng)拂過樹梢,帶起一陣沙沙的輕響。
仿佛剛才那逆轉(zhuǎn)星河,審判妖帝的無上偉力,從未出現(xiàn)過一般。
他依舊盤坐在那棵古樹之下,白袍勝雪,氣息淵深,如同一口吞納了萬古的幽井,不起半點波瀾。
院外,蛟魔王與鵬魔王等一眾妖王,卻早已駭?shù)没瓴桓襟w。
剛才那股一閃而逝的道韻,雖然沒有半分殺伐之氣,卻讓他們這些縱橫三界的大妖,生出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渺小與戰(zhàn)栗。
那是一種,仿佛螻蟻仰望天道,塵埃窺見宇宙的絕對差距。
他們終于明白,為何道尊自始至終,都未曾起身。
因為,
沒必要。
……
西牛賀洲,萬駝嶺廢墟之上。
那片由星辰之力構(gòu)筑的虛假宇宙,已然徹底崩碎。
牛魔王和他麾下那劫后余生的二十余萬道庭天兵,重新回到了這片被血色浸染的大地。
所有妖兵都大口地喘著粗氣,臉上寫滿了劫后余生的恍惚與茫然。
他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猙獰的傷口,又抬頭看看那恢復(fù)了昏黃的天空,一時間,竟分不清剛才那場末日般的星空搏殺,究竟是現(xiàn)實,還是幻覺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牛魔王解除了萬丈魔牛真身,半跪在地,口中咳出大口的淤血。
他身上的傷勢極重,妖丹都已布滿裂痕,但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里,卻沒有半分痛苦,只有無盡的狂熱與崇拜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剛才發(fā)生了什么。
那是道尊出手了。
沒有降下法身,沒有祭出仙劍。
僅僅只是一個念頭。
便將那由上古妖師鯤鵬,借助先天至寶河圖洛書布下的周天星斗殺陣,從根源之上,強行抹去!
這是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!
“大元帥!”
幾名幸存的妖將連滾帶爬地沖到牛魔王身邊,聲音顫抖。
“是……是道尊出手了嗎?”
牛魔王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掙扎著站直了身軀,整理了一下那破爛不堪的鎧甲,而后,朝著東勝神洲的方向,雙膝跪地,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。
這個動作,比任何語,都更具說服力。
身后,那二十余萬劫后余生的道庭天兵,見此情景,盡皆醒悟。
他們丟下手中的兵刃,齊刷刷地朝著東方跪下。
沒有山呼海嘯,沒有狂熱吶喊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,發(fā)自神魂深處的,絕對的虔誠。
……
北俱蘆洲,妖帝宮。
“洗干凈脖子,等著我?!?
李長安那平淡的聲音,如同跗骨之蛆,在他的元神之中,一遍遍地回響。
“李!長!安!”
他一字一頓地嘶吼。
他身下那張由萬載寒鐵鑄就的帝座扶手,被他失控的妖力,無聲地捏成了齏粉。
(請)
圣皇巡狩,赦令人間
殿下,九大妖君噤若寒蟬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