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道,是為終結(jié)戰(zhàn)亂,帶來太平。
這些大道殘響,亦是戰(zhàn)亂的一種。
兩人一個霸道絕倫,以殺止殺。
一個中正平和,以道化道。
配合得竟是天衣無縫,在這片兇險的道之墓場中,硬生生殺出了一條通路。
然而,當(dāng)他們即將穿過這片區(qū)域時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意志,悄無聲息地降臨了。
沒有形態(tài),沒有聲音。
它直接作用于兩人的道心之上。
一個聲音在通天教主心底響起。
“汝之截教,本應(yīng)萬仙來朝,為何落得如此下場?皆因此方天地不公,天道不仁。吾予你重來之機,再立地火水風(fēng),再開一界,你為道祖,如何?”
通天教主的身形猛然一頓,握著青萍劍的手,竟出現(xiàn)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。
與此同時,另一個聲音也在李長安心湖回蕩。
“太平?何等可笑的癡夢。汝觀這歸墟之地,多少世界生滅,多少文明成空?秩序終將歸于混亂,太平不過是毀滅前短暫的喘息。汝之存在,本就是逆天而行,不如歸順于吾,隨吾見證這最終極的‘寂滅’真理,方為大逍遙,大自在?!?
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誘惑力,仿佛在闡述著宇宙最根本的至理。
它在瓦解李長安的道。
它在告訴他,他所做的一切,都沒有意義。
李長安的腳步,也停了下來。
他身后的枯榮菩提樹虛影,開始劇烈地搖晃,新生的那一半枝葉,竟開始浮現(xiàn)出枯黃的跡象。
他身后的枯榮菩提樹虛影,開始劇烈地搖晃,新生的那一半枝葉,竟開始浮現(xiàn)出枯黃的跡象。
通天教主雙目赤紅,周身劍氣狂亂,顯然已經(jīng)陷入了心魔之戰(zhàn)。
而李長安,只是靜靜地站著,垂下了眼瞼。
那蠱惑的聲音愈發(fā)清晰。
“放棄吧,汝之太平,不過一廂情愿。看看汝身后之人,他所求亦非太平,而是復(fù)仇。眾生皆有私欲,何來天下太平?”
李長安緩緩抬起頭。
他的眼神清澈如初,沒有半分迷惘。
“道,非是終點,而是過程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如同暮鼓晨鐘,瞬間將那靡靡之音徹底擊潰。
“我修太平道,非是因太平唾手可得,恰恰是因其道阻且長。”
“為眾生求索那一線光明與秩序的可能,并為之披荊斬棘,這,便是我道之所在?!?
話音落下,他身后的枯榮菩提樹虛影瞬間穩(wěn)定下來,枯萎的枝干上,竟也綻放出點點綠意,生死輪轉(zhuǎn),圓融無礙。
他轉(zhuǎn)過頭,看向身旁仍在掙扎的通天教主,屈指一彈。
一縷蘊含著寂滅真意的灰色氣流,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通天教主的眉心。
并非攻擊,而是展示。
向他展示一種真正的、純粹的終結(jié)。
“轟!”
通天教主渾身一震,眼中赤紅盡數(shù)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心有余悸的清明。
他看到了。
在那一縷灰色氣流中,他看到了所謂的“重開一界”,所謂的“再為道祖”,最終也不過是化作這歸墟中的一縷殘響,一道塵埃。
一切的執(zhí)念,在絕對的“終結(jié)”面前,都顯得毫無意義。
“多謝?!?
通天教主聲音有些干澀。
李長安微微頷首,目光重新投向前方。
那股蠱惑的意志,在李長安道心穩(wěn)固,并點醒通天教主之后,便如潮水般退去。
周遭所有的光之墳冢,瞬間黯淡了下去。
前路,一片坦途。
兩人再不停留,加快了腳步。
終于,在穿過道之墓場最后的疆域時,他們停住了腳步。
前方,已無路可走。
無盡的黑暗盡頭,并非任何宮殿或洞府。
而是一艘船。
一艘……以某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世界殘骸為龍骨,以早已熄滅的億萬星河為纜繩,靜靜擱淺在這歸墟之底的……渡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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