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通此節(jié),李長安只覺得一股寒意混雜著恍然大悟的通透感,直沖天靈。
他終于明白自己與這位活了不知多少紀(jì)元的老牌圣人之間,那道看似微小,實則宛如天塹的差距在何處。
他的一氣化三清,是術(shù)。
而老君的一氣化三清,是道。
“你之道,乃‘太平’?!?
太上老君的聲音將李長安從震撼中喚醒。
“你可曾想過,你的‘太平’,該是什么模樣?”
“是執(zhí)劍平定亂世的‘殺伐太平’?”
“是教化萬靈,開啟民智的‘文德太平’?”
“還是順應(yīng)天道,無為而治的‘自然太平’?”
老君的每一個問題,都像是一把鑰匙,打開了李長安思維中一扇扇塵封的大門。
是啊。
他的太平大道,包羅萬象,既有斬滅一切不平的鋒銳,也有守護(hù)眾生的溫和。
可他從未想過,將這些不同的側(cè)面,獨立出來。
“你若能參悟其中真意,以你自身的‘太平大道’為根基,生出那代表著你大道不同側(cè)面的‘三清’?!?
“那么,你的第七道圣人秘法,便成了。”
老君的聲音,一錘定音。
兜率宮內(nèi),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。
李長安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雙目緊閉,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。
他的神魂,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(yùn)轉(zhuǎn)。
腦海中,一幕幕畫面飛速閃過。
那是他初入修行,在方寸山掃葉守拙的平靜。
是他為救師弟,一怒踏碎凌霄的決絕。
是他劍蕩血海,為蒼生鳴不平的殺伐。
是他百世輪回,化作凡夫,體驗生老病死的感悟。
是他立于三十三重天,敕令三界,重鑄天規(guī)的威嚴(yán)。
這些,都是他。
這些,也都是“太平”。
原來如此。
道在吾身。
我身,即道。
不知過了多久,李長安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那雙眼眸之中,再無半分先前的迷茫與急切,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深邃。
他對著太上老君,行了一個無比鄭重的大禮,躬身九十度,久久未曾起身。
“多謝前輩,指點迷津?!?
這一拜,是為解惑之恩。
更是為傳道之恩。
太上老君坦然受了他這一拜,臉上露出了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欣慰笑容。
“去吧。”
“留給你的時間,不多了?!?
“晚輩,告辭?!?
李長安直起身,再不多,轉(zhuǎn)身一步踏出,身影便消失在了兜率宮中。
看著他消失的背影,太上老君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,他轉(zhuǎn)過頭,重新看向那爐中搖曳的丹火,渾濁的老眼中,閃過一抹無人能懂的復(fù)雜與期盼。
“道友,且看我一劍開天……”
“通天啊通天,你終究是選對了一次?!?
一聲悠悠的嘆息,消散在丹火的噼啪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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