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蓮問天道,一劍碎神罰
那是一朵怎樣的青蓮。
它甫一出現(xiàn),便取代了混沌,成為了這方絕域戰(zhàn)場的唯一。
三十六品蓮臺緩緩轉(zhuǎn)動,每一片蓮瓣的舒展與閉合,都仿佛在進行著一次開天辟地般的呼吸。
自蓮心垂落的億萬縷混沌玄光,并非單純的光,而是“創(chuàng)世”這一概念的具象化。
它們是秩序的源頭,是萬物的起始。
鴻鈞道祖身下,那代表著三千天道至理的光輪,在這股源自位格的絕對壓制下,發(fā)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光芒,前所未有的黯淡下去。
那些由鴻鈞意志所扭曲,用以構(gòu)建天道囚籠的法則神鏈,此刻像是遇到了君王的叛逆臣子,紛紛顫抖著,畏縮著,甚至開始自行崩解。
“咔嚓……”
清脆的碎裂聲,在這死寂的混沌中,顯得格外刺耳。
那柄靜止在天帝化身眉心前的灰色長矛,其上繚繞的終結(jié)之意被創(chuàng)生之氣一掃而空,竟是發(fā)出一聲哀鳴,化作最純粹的法則碎片,倒卷而回,重新融入那黯淡的光輪之中。
壓制,消失了。
通天教主、太清圣人、女媧娘娘三位古圣,只覺壓在圣魂之上那座名為“天道”的巨山,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,硬生生挪開了。
青蓮垂下的造化之光,如春風化雨,拂過他們近乎油盡燈枯的圣軀。
通天教主那因為燃燒本源而布滿裂痕的道果,在綠光中迅速彌合。
太清圣人蒼白的面容恢復(fù)了紅潤,頭頂那座光芒黯淡的天地玄黃玲瓏寶塔,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(fù)著靈光。
女媧娘娘更是感受最深,她的大道本就與“造化”相合,此刻沐浴在青蓮神光之下,仿佛回到了混沌初開,萬物萌發(fā)的原點,消耗的本源竟隱隱有了一絲精進的跡象。
三圣對視一眼,都從彼此的眼眸深處,看到了難以喻的駭然,以及……一抹死灰復(fù)燃的希望。
他們看向那道立于青蓮大道盡頭的白衣身影,目光復(fù)雜到了極點。
“創(chuàng)世青蓮……”
鴻鈞道祖緩緩開口,他萬古不變的臉上,那份高高在上的漠然,首次被一種名為“凝重”的情緒所取代。
他看著李長安,像是在審視一件超出了自己預(yù)料的完美作品。
“未曾想,真被你做到了?!?
“只可惜……”
鴻鈞話鋒一轉(zhuǎn),那份凝重又化作了冰冷的淡漠。
“對我無用?!?
語落下的瞬間,那剛剛被壓制下去的天道殺機,再度沸騰!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更加純粹,更加冰冷。
仿佛整個天道,都將李長安視作了必須抹除的異物。
然而,李長安并未語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鴻鈞,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頑童。
心念微動。
身后那遮蔽了整個戰(zhàn)場的三十六品創(chuàng)世青蓮虛影,其中一片蓮瓣微微一亮,射出一道柔和的青光。
這道青光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,它只是如水波般,輕輕拂過了這片被圣人與道祖之力摧殘得不成模樣的混沌戰(zhàn)場。
被法則魔神撕裂的空間裂縫,被天道囚籠扭曲的因果之線,被圣血浸染的玄黃之氣……
所有的一切,在這道青光之下,都被強行“格式化”了。
就如同畫師用一塊橡皮,擦去了畫布上所有雜亂的色彩。
(請)
青蓮問天道,一劍碎神罰
扭曲的,被撫平。
破碎的,被重組。
混亂的,被歸序。
不過彈指之間,這片狼藉的戰(zhàn)場,便恢復(fù)成了最原始、最純粹的混沌狀態(tài),不起一絲波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