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代天,道祖解脫
僵持。
極致的僵持。
金色的“太平世界”與灰色的“天理宇宙”,在概念的邊界線上瘋狂互相侵蝕,又在最基礎的層面上互相抵消。
灰色試圖將一切情感與變化磨滅為冰冷的邏輯,而金色則頑強地以眾生的悲歡離合,守護著那份名為“存在”的意義。
通天教主、太清圣人、女媧娘娘,三位古圣被庇護于太平世界之中,他們緊張地注視著這場前所未有的大道之爭。他們很清楚,這場戰(zhàn)爭的勝負,將不再是決定誰生誰死,而是直接定義這個宇宙,最終將以何種形態(tài)走向終點。
就在這片連時間都失去意義的戰(zhàn)場上,李長安的目光,卻穿透了那層層疊疊、由絕對秩序構成的灰色壁障。
他的視線,仿佛化作了最本源的“太平”道韻,無視了所有邏輯與規(guī)則的封鎖,一路向下,再向下。
最終,他鎖定了鴻鈞天理宇宙最深處的核心。
那里,沒有想象中的威嚴與神圣。
只有一顆光芒黯淡,如同即將燃盡的恒星般的意志光球。
更令他心神微震的是,那顆光球之上,捆綁著億萬道由最純粹的“天道”符文所化的法則鎖鏈。每一道鎖鏈都深深刻入光球的內部,將其死死地釘在天理宇宙的中心,抽取著它最后的光和熱,作為整個宇宙運轉的動力源。
那顆光球早已失去了自我。
它不再思考,不再感知,只剩下麻木地、機械地執(zhí)行著“天道無情,運轉而已”的本能。
它很疲憊。
一種跨越了萬古紀元,早已無法用語形容的疲憊。
李長安了然。
原來如此。
他終于明白,他所面對的鴻蒙道祖,早已不是那個在紫霄宮中講道的先天神圣。
鴻鈞,早已不是生靈。
他是天道的
我心代天,道祖解脫
他薄唇輕啟,聲音不大,卻仿佛化作了這片混沌絕域中唯一的真理。
他輕聲定義:
“凡為囚者,皆渴望自由?!?
這句話,如同一句溫和的讖,更如同一把蘊含著無上偉力的鑰匙。
它沒有去對抗審判之矛的鋒銳,而是繞過了所有外在的殺伐,直接作用在了鴻鈞那被囚禁了億萬年的意志光球之上。
咔嚓。
一聲極其細微,卻又無比清晰的碎裂聲,自天理宇宙的最核心處響起。
那捆綁著意志光球的億萬法則鎖鏈中,最古老、最堅固的一根,應聲而斷。
審判之矛,停滯了。
那足以毀滅一切的鋒芒,就懸停在李長安的眉心之前,再也無法寸進分毫。
鴻鈞那由法則烈焰構成的道體,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那張漠然的臉上,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,痛苦,與無盡的追憶。
他“想起”了自己還是鴻鈞時的模樣。
那個誕生于混沌,意氣風發(fā),欲要以身合道,為天地立心的先天神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