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天遺址,道尊悟禪
三界邊關(guān),鎮(zhèn)魔雄城之前,神圣喋血,英雄蒙羞。
那足以傾覆星海的偉力,在不可名狀的悖論面前,化作了最荒誕的戲謔。
那守護三界秩序的權(quán)柄,在顛倒錯亂的法理之下,淪為了無聲的哀鳴。
絕望,如混沌的潮汐,淹沒了每一位道庭仙神的心。
然而,在這場決定三界存亡的慘烈鏖戰(zhàn)之外,在被億萬生靈遺忘的角落,一縷青衫,正行走于一片死寂的廢墟之上。
西牛賀洲,靈山舊地。
這里曾是萬佛之國,梵音唱響三千世界,信徒遍布四大部洲。
后來,這里被魔佛無天占據(jù),化作黑暗靈山,魔焰滔天。
再后來,道庭蕩平群魔,將此地徹底夷為平地,連同那段不堪的歷史,一同掩埋。
如今,這里只剩下斷壁殘垣,破碎的佛陀石像半掩在黃沙之下,臉上那悲憫的微笑早已被風沙磨平,只余下空洞的眼窩,無聲地注視著蒼穹。
李長安的這具青衫化身,已在此地游歷了許久。
他走過倒塌的大雷音寺,那曾經(jīng)號令諸天的佛門中樞,如今只剩幾根焦黑的梁柱,斜斜地指向天空,像是在做著無聲的控訴。
他撫過一尊斷臂的菩薩石像,指尖傳來冰冷的、粗糲的觸感。
風從廢墟間穿行,發(fā)出嗚咽般的聲響,像是無數(shù)僧侶的嘆息,又像是亡魂不甘的低語。
在這片被道與魔輪番洗禮過的大地之上,一切法則都顯得混亂而脆弱。
但李長安卻在此地,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。
它不同于道家的清靜無為,也不同于魔道的毀滅狂亂。
那是一種更加古老、更加純粹的韻味。
是“寂滅”。
是“空無”。
仿佛這片土地在經(jīng)歷了極致的繁華與極致的毀滅之后,終于回歸了某種本源的寧靜。
李長安的腳步,最終停在了一株早已枯死的巨樹之下。
這株樹通體焦黑,枝干扭曲,早已沒有半分生機,可它依舊頑強地矗立著,扎根于這片破碎的大地。
正是當年佛祖講道,而后世尊如來于此悟道的,菩提樹。
李長安拂去樹下的塵土,緩緩坐了下來,背靠著那粗糙而冰冷的樹干。
他閉上了雙眼。
心神,如水銀瀉地,無聲無息地沉入了這片廢墟的至深之處,與這片承載了佛門興衰榮辱的大地,融為了一體。
剎那間,萬古的景象,如畫卷般在他心湖之中展開。
他“看”到了,一位古老的求道者在這株菩提樹下靜坐四十九日,最終悟徹宇宙真理,宣告佛法的誕生。
他“看”到了,無數(shù)信徒跋山涉水而來,于此地建立起宏偉的寺廟,金色的佛光普照大千,靈山盛景,冠絕三界。
他“看”到了,鼎盛之后,欲望開始滋生。佛陀們開始爭奪信仰,菩薩們開始計較功德,那純粹的教義被扭曲,變成了束縛眾生的枷鎖與斂聚香火的工具。
他“看”到了,魔佛無天降臨,黑色的蓮花吞噬了金色的佛光,無數(shù)佛陀、菩薩在絕望中墮落,從神圣淪為魔物。
最終,他“看”到了道庭的天兵天將,以雷霆之勢滌蕩此地,將一切存在,無論是佛是魔,盡數(shù)化作了歷史的塵埃。
(請)
西天遺址,道尊悟禪
一幕幕景象,從“存在”到“虛無”的完整過程,清晰地烙印在李長安的道心之上。
他看見了佛的誕生,也看見了佛的消亡。
他看見了法則的建立,也看見了法則的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