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一世,她豈會白死一次!
連思菀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,睜開眼睛的同時,聽見了身邊異樣的嘈雜聲。
惡夢般的回憶涌入腦海。
反復(fù)受虐,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頭似乎都開裂斷折過,又被毫不留情地一拳一腳活活打死,是什么感覺,她刻骨銘心地體會過了。
可自己不是死了嗎,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?
連思菀目光四下逡巡,努力辨別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
塑料仿水晶吊燈、的確良幕布、長桌上的搪瓷餐具和高腳杯,以及角落里,一臺留聲機流淌出徐緩的樂曲。
這場景,似曾相識。
沒等她想清楚當(dāng)下的處境,面前突然走過一個穿著軍裝的高大男人。
夢魘般的記憶讓她顧不上其他,十分冒失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腕。軍人的身份,讓她對眼前人有著天然的信任。
在男人蹙眉望過來的瞬間,連思菀另一只手攀上了對方的腰側(cè),把這人當(dāng)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緊緊抓住。
既然沒死,她當(dāng)然要自救!
她絕對不要再回到賊窩一樣的山溝溝里了。自己不肯委身那個暴戾酗酒的男人,再回去,遲早還是會被打死。
然而當(dāng)她抬頭對上那雙狹長舒展,好看得過分的眼睛時,里頭懾人的寒光,像是化作冰渣子,全都朝她扎了過來。
連思菀本能地瑟縮了一下,下意識就松了手,后背泛起涔涔冷汗。
而顧槐越?jīng)]想到,自己一時疏忽,竟然被人給拉住了!
關(guān)鍵是對方還十分精準(zhǔn)地揪住了自己身上唯一最不能觸碰的地方。他腰間一麻,幾不可查地渾身一僵。
常年訓(xùn)練的本能,還是讓他迅速做出了反應(yīng)。
可手伸進上衣內(nèi)袋里,掌心才握住冰冷的槍管,就對上了一雙翦水秋瞳。眼前的女人嬌美明艷,一雙水眸含著祈求,更顯得楚楚動人。
顧槐越身上氣勢微收,全變成了嫌惡。
真沒想到,自己這些年兇名在外,居然還有女人敢對他使這種手段,膽子倒是不小。
他很確定,這世上沒人知道自己腰側(cè)的“軟肋”,應(yīng)該只是湊巧。見對方被自己一個眼神嚇得縮回了手,他毫不遲疑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哪知這女人反而得寸進尺,竟起身追了過來。
顧槐越冷嗤一聲,在對方碰到自己之前,半點兒不憐香惜玉地一把將人推開,看也沒看對方一眼,邁著大步離開了。
連思菀猝不及防,被重重摔到身后的沙發(fā)上,忍不住驚呼出聲。這一動靜,惹來了許多人的側(cè)目。
她摔得頭腦昏沉,再睜開眼睛時,猛然懷疑自己出現(xiàn)了幻覺。
顧不上周圍的竊竊私語,和那個早已不知蹤影的軍裝男人,她被眼前突然出現(xiàn)的父親和兄妹三人,震驚得瞳孔微縮。
他們怎么會在這兒?!
自從被送到窮山溝里,她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。
可此情此景,顯然不對!
連思菀驚愕地去看四周環(huán)境,難怪她會覺得熟悉,這分明是許多年前,母親和顧首長的婚禮現(xiàn)場!
她竟然重生了!回到了1986年,母親和繼父結(jié)婚當(dāng)天!
連思菀神色恍惚,陷入了回憶。
上輩子,她在婚禮上被雙胞胎妹妹連以柔勸了一杯酒之后,就在角落里睡著了。
再醒來時,婚宴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,妹妹自此跟著母親去了顧首長家享福。而她留在連家,數(shù)年如一日,任勞任怨地照顧父親和兩個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