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直視那些已經(jīng)帶了怒容的圍觀群眾,只能指著連思菀,咬牙切齒地呵斥。
“你簡直不知所謂!你這樣當眾辱罵自己父親的行為就是不孝。我大人大量,不和你在這里爭辯,免得被大家看了笑話,還影響考場秩序。”
他又轉過身,拍了拍旁邊一直和他站在一起的那個學生,一副好老師的模樣。
“賀軍同學,你就安心進考場,不要因為剛才的事情影響了發(fā)揮,老師相信你一定能取得好成績?!?
連思菀冷笑,這人還真能演。可惜,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,連正平一貫努力維持的好老師形象,不可能不受影響。
何況還有那位叫賀軍的學生在,等高考成績一出來,肯定也能讓他備受打擊。
自己只需要等著看好戲就行,現(xiàn)在考試在即,沒必要在這兒浪費時間,還壞了心情。
因此,在連正平自以為重塑好了人設,再抬起頭的時候,卻已經(jīng)不見了連思菀的身影。
他帶著一身的火氣回到家里,看見小閨女在家,立即大吐苦水。
“你說你這個姐姐自從去了顧家,腦子是不是壞掉了?她竟敢在外人面前敗壞我的名聲,一個老師的名聲有多重要,她難道不知道嗎?以后我就當從來沒有生養(yǎng)過她!”
“也不想想,憑她那成績,還想要參加高考,也不怕貽笑大方!我就偏要讓她連預考都參加不了!”
連以柔皺了皺眉,雖然父親一直待自己偏心,但不得不說,就連她也覺得父親這個老師當?shù)脤嵲诤俊?
畢竟,她們姐妹倆之前就在父親的學校就讀,姐姐成績那么好,他竟然半點兒都不知情,不過幾句挑撥,就讓父親認定姐姐難成大器,勒令她輟學回家。
其實他們家四個孩子,就數(shù)連思菀最會讀書。
大哥高考落榜后,在家自學了幾年,要不是后來找了名師指導,也不可能在今年考上大學。
二哥更是高中只讀了一年,就不愿意再念了。
連以柔自己雖然高中畢業(yè),可連個專科都沒考上,但高考的苦,她可不想再承受頂替對方的身份。
所以這時候自然不能讓父親破壞了連思菀的高考之路,但也不能直說。
只能斟酌著道:“爸,您消消氣。其實何必這么大費周章呢?您天天去堵她,受累的還不是自己?”
“反正姐姐現(xiàn)在和咱家沒關系了,到時候丟的是顧家的臉。等她落榜,咱再去落井下石,豈不是大快人心?”
連正平一想也是,臉上立即多云轉晴,拍著小閨女的肩膀哈哈大笑:“還是小柔有主意!”
父子倆相視而笑,卻都沒注意到,角落里,李秀芹把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。
原來她以為的收留了自己,善良寬厚的連老師,和平時一口一個秀芹姐的叫自己,天真熱忱的小姑娘,竟然都這么偽善。
這個家里,那個總對自己惡聲惡氣的達哥也不是什么好人,還成日里嘲笑她的鄉(xiāng)音。就只剩下一個成日苦讀的文哥和這個家格格不入。
李秀芹偷偷躲回了自己的小房間,她咬著唇,十根手指頭不自覺地絞在一起。
這里是她唯一的去處了,不挨打還有工錢,大不了她在找到更好的主家之前,多跟在文哥身邊就是了。
想起連興文,她最近捂得沒那么黑了的皮膚暈出一抹微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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