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正平難堪地站在大雜院門口,他一個老師,來自己資助的學(xué)生家家訪,不但被索要賠償,還被人家長拿著掃把給轟出了門!
這都叫什么事兒,簡直丟臉丟大發(fā)了!
他一聲不吭,扭頭就走,步子邁得極重。
連以柔看父親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的臉色,只能默默跟了上去,順便在心里復(fù)盤剛剛的情況。
可這會兒冷靜下來,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。
她回想著大雜院的環(huán)境,賀軍媽媽雖然樸素卻也算得上體面的穿著,以及她剛剛表現(xiàn)出來的不合理。
一個母親,如果真的在意孩子的高考,怎么會一看見老師就把人往門外趕,伸手跟他們要錢卻不問補救方法,就這么斷然放棄了孩子高考的可能?
心里冒出一個不好的念頭,她頓住腳步,不愿意再走了。
連正平察覺到女兒沒跟上來,莫名其妙地回頭去看,卻直接就被她拉著往回走。
“爸,咱們今天必須弄清楚。我得當(dāng)面和那位賀軍同學(xué)談一談。我就不信咱們連賠償都給了,他們還真敢動手?!?
連正平知道自己說不過閨女,今天這事兒要是沒解決,說不定還得慫恿自己再跑一趟。他最后只能無可奈何地妥協(xié)了。
只是暗自在心里打算,這回就讓小柔自己跟人掰扯,要他像剛剛那樣和人潑婦罵街,簡直有辱斯文。
但回到大雜院門口,根本就不用他們開口,答案就已經(jīng)自動進入到他們的耳朵里。
“賀家嫂子,你可真有本事,就這么一小會兒的功夫,半個月的工資都被你給掙下來了。”
“就是啊,今天咱也算是長見識了。就小軍那每科都能考不及格的成績,竟然還有老師主動資助,這會兒預(yù)考沒過,還跑來承擔(dān)責(zé)任來了?!?
“哈哈哈,我們家國慶明年高考,到時候也去退學(xué)看看,能不能撈著個資助。就是國慶的成績沒小軍那么差,就怕有點懸咯?!?
賀軍媽聽著這些羨慕中還帶著濃濃酸意的話,也不跟他們計較。反正得了實惠的是自己,讓這些人嫉妒去。
她笑呵呵的:“我們小軍那是有福氣!”
“對嘛,傻人有傻福,我們上哪兒碰到像連老師這樣和小軍傻到一塊兒去的老師?”
大雜院里爆發(fā)出一陣哄笑,連正平氣得差點兒沒厥過去。
連以柔則氣呼呼地沖進去,指著賀軍媽媽:“你們這是騙錢!你把剛剛的五十塊,和之前我爸給你們的錢都還回來,否則我要報公安了!”
院子里的人都嚇了一大跳,這怎么還扯上報公安了呢?一個個回過味兒來之后,紛紛開始擠兌起連以柔來。
他們一個大雜院的,平時免不了摩擦,可該一致對外的時候,也絕對齊心。
原本一直沒露面的賀軍爸爸也站了出來,手里還提著根手臂粗的燒火棍,錢到了自家手里,就是他們的,哪還有吐出來的道理。
何況他們沒偷沒搶也沒上門哭窮,是那連老師自愿給的。
他往門口一杵,理直氣壯。
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騙錢了?當(dāng)初在校長辦公室,可是連老師自己上趕著要給我們捐錢的,校長都能給我們作證?!?
“哪兒有忽悠完孩子讀書,就想把資助的學(xué)費要回去的道理?這事兒就算鬧到警局去,也是我們占理。”
“你不是要報公安嗎?去??!我們就在這兒等著!”
連以柔愣在當(dāng)場,一時有些騎虎難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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