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家出來擺地攤的,都不容易。就像我,我媳婦兒幾年前得了重病,躺在床上起不來,我們也沒個孩子,就我一個人照顧她。這么多年就靠著這一個攤子養(yǎng)家,給她治病?!?
“可這年頭,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??!我年紀大了,腦子也沒你們年輕人靈活,實在是整不動了。”
連思菀見對方頻頻看向自己,想要她搭話的意思很明顯,便勉強回了一句。
“王叔,你看著都沒有四十歲,不老?!?
王濤一噎,訕訕道:“老了老了。”
見她并沒有同情自己的意思,只能又繼續(xù)開口。
“我自己過得不好倒沒啥,可我不能讓我媳婦兒沒錢治病,為了她我就算是豁出這張老臉也不在乎?!?
“這些天我也看出來了,這店里就是你這個小丫頭管事。叔也不多問,就跟你打聽打聽,你們這些貨是從哪兒進的?”
“如果你怕我之后會搶了你的生意,我可以換個地方賣,你就透露一下貨源,讓你嬸子能有錢治病,成嗎?”
連思菀這下明白了,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。
她擺出一臉笑意:“這有什么不能說的,我是在廣州進的貨,那邊的批發(fā)市場多,價格也便宜?!?
“只是我這些衣服都是從不同的批發(fā)商進的貨,還真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家了。王叔要是感興趣,就自己到廣州走一趟吧。”
旁邊偷聽的攤主們臉上一喜,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。只有王濤面色鐵青,原本的和藹和痛心都收了起來。
“要不是我兄弟去過一趟羊城,進回來的衣服最后血本無歸,我都要信了你的鬼話。你就非要一家獨大,不肯給我們大伙兒活路是不是?”
連思菀剛要回話,一旁的楚英已經(jīng)先一步擋在了她面前。
而比她們更快的,是一個梳著一絲不茍的側(cè)麻花辮的大姐。她本來就站在王濤后面不遠的位置,這會兒直接把人扯了個趔趄。
“好你個爛賭鬼,又開始拿你那套假模假樣的深情戲碼忽悠人呢?”
“你那媳婦兒都病得不成樣子了,每天還得幫你洗衣做飯收拾爛攤子,也不見你拿錢給她治病,街角的麻將攤子你倒是每天都有閑錢光顧。”
原本還氣勢洶洶的王濤回頭一看到她,立即就慫了。
“小劉主任,怎么是您啊?瞧您說的,我去麻將攤子,那不也是為了多攢點兒錢給我媳婦兒治病嗎?”
這位小劉主任冷冷瞥了他一眼:“得了吧,這么些年你什么德行我還不知道嗎?該干嘛干嘛去,其他人也都散了吧?!?
王濤不甘不愿地又看了連思菀一眼,才和旁邊的人一起,都作鳥獸散了。
連思菀揚起嘴角,和這位主任道謝,她之前去市政管理處辦手續(xù),就見過這位主任。對方當時就給她幫了忙,沒想到這次又幫了自己。
劉主任一改方才的兇悍,對連思菀笑得連眼睛都瞇成了一條小縫兒。
“說什么謝不謝的,指不定以后呀,都是一家人,哈哈哈哈?!彼贿呅?,一邊朝身后招了招手:“來,阿俊,快過來認識認識?!?
連思菀這才注意到,她身后,還跟著一個梳著大背頭,樣貌清俊的年輕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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