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這個從小疼愛的妹妹:“你以為考大學(xué)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嗎?我這么多年全在為這件事情努力,你不替我開心就算了,還要說我沒出息!”
“什么平步青云,光耀門楣全都壓在我身上,你有本事你自己怎么不去考?反正這次,我不想再復(fù)讀了。這個大學(xué)我肯定是要去上的,你再反對也沒用!”
連以柔被他一番搶白氣得說不出話來,轉(zhuǎn)頭看向連正平。
“爸,你快說說大哥!這么多年都努力過來了,怎么能隨隨便便去讀一個大專了事?這不是平白浪費了幾年的時間,讓別人看咱家笑話嗎?”
連正平卻沉默了,他其實覺得大專也很不錯,而且他對小文并沒有太大的信心。要是繼續(xù)復(fù)讀下去,指不定又年年落榜。
此時沉吟了一會兒,便開口道:“能考上大專,多少人羨慕都來不及,沒人敢笑話。而且以咱們家現(xiàn)在的情況,小文能早點念完大學(xué),早點兒分配工作也好。”
連以柔聽完這一番話,簡直不敢相信。父親現(xiàn)在是越來越聽不進(jìn)自己的建議了,竟然在這種事情上也這么糊涂!
她瞪了一眼緊挨在父親身邊站著的李秀芹,肯定是這個賤女人給吹的枕頭風(fēng)!
她幾乎咬碎了后槽牙,才轉(zhuǎn)向旁邊事不關(guān)己的連宇達(dá)。
“咱家四個人,大哥是當(dāng)事人,不參與投票?,F(xiàn)在我和爸持不同的意見,二哥,關(guān)鍵性的一票現(xiàn)在在你手里了。你說,大哥該不該就這么放棄,去念一個區(qū)區(qū)大專?”
連宇達(dá)頓時皺起眉頭,好好的看著戲呢,怎么壓力就轉(zhuǎn)到他身上來了?早知道會有這種事兒,還不如這會兒人在羊城呢。
是的,他的南下之行暫時還沒能成行。
前些天被連思菀撕了車票后,他重新又買了凌晨那一趟車,可是在候車室等著的時候,一不小心就睡了過去。再醒過來的時候,又錯過了一趟車。
在火車站哪兒能睡得好,他滿懷的雄心壯志在又累又餓的情況下,被消磨了個干凈,只能打道回府。
在家里好吃好喝了兩天,算一算父親的婚期也沒幾天了,便干脆等參加完父親的婚禮再南下。
此時看著一臉期冀,覺得自己肯定會站在她那一邊的小妹,連宇達(dá)猶豫了。
其實這么多年,連興文看不上自己弟弟當(dāng)一個出賣勞力的臨時工的同時,連宇達(dá)又何嘗不覺得自家大哥成日被困在家里苦讀,格外凄慘。
所以此時他同情地看了一眼大哥,開口道。
“大哥的事兒得他自己說了算,畢竟以后的路是他自己的,咋選全看他。如果非要我投票的話,那我支持大哥。”
連興文沒想到關(guān)鍵時候,還是這個二弟靠譜,他朝對方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。
但連以柔不依不饒,企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,甚至撒嬌耍賴,各種方法都用了個遍??上?,只收獲了被家里人暗暗埋怨的下場。
連興文去念大專的事情,就這么在連以柔一個人的無效反對中,定了下來。
但以連興文的成績,在沒收到錄取通知書前,一切都還沒有塵埃落定。所以連正平放假期間,也每天都會去學(xué)校溜達(dá)一趟,緊張地等待兒子的錄取通知書。
某天,他才一到學(xué)校,門衛(wèi)大爺就拉著他,格外熱情地恭賀,他以為是兒子的通知書寄過來了,趕緊跑去傳達(dá)室。
可找了半天,也沒看到給連興文的信件。
出了傳達(dá)室后,一連碰到好幾個老師,都在朝他道賀,臉上全是一副羨慕得不得了的樣子,連正平的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。
直到一位老教師也一臉艷羨地恭喜他,感慨他會教孩子,連正平才覺出不對來。
這個老教師明明前兩天才炫耀過自己的孫子考上了重本,怎么會羨慕自己這個兒子才考上了大專的?
這些人難不成還在因為之前的事情,在寒磣他?他拉著這位老師,非要問個究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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