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回頭看向聲音的來處,卻見一個青衣青年正從樓梯口走了下來。
青年面容俊逸中帶著十分貴氣,衣著在澹寧居這樣來往皆富貴的地方顯得有些樸素,卻誰也不敢因此就忽略或看輕他。
就連原本憤憤不平的謝奕都突然安靜了下來,對上他的雙眸心中突然生出一種自慚形穢之感。
謝奕突然想起方才謝梧說的崔家,腦子里靈光一閃:這人是那個崔家的?
謝梧神色平靜地看著來人,片刻后才微微點頭道:“重光公子,別來無恙?!?
大堂里悄悄圍觀的人們驚詫地睜大了眼睛,目光齊齊看向那青衣公子。
原本以為只是兩個小輩的沖突,沒想到竟然還會牽扯出這樣的大人物?!
這青年竟然是清河崔氏的大公子崔明洲?
跟在崔明洲身后的青年賠笑道:“那個……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,不如大家上樓去坐一坐?”
謝梧瞥了他一眼道:“不必麻煩了,一點小事而已?!?
崔明洲望著謝梧,輕聲道:“文則無禮沖撞了謝三公子,還請給我們一個賠罪的機會?”
謝奕悄悄碰了碰謝梧的手臂,壓低了聲音道:“這真是清河崔家的人?你認識他們?”謝梧瞥了他一眼,謝奕立刻閉上了嘴。
“如此,打擾了?!敝x梧淡淡道。
崔明洲唇邊掠過一絲淺笑,側(cè)身道:“請?!?
一行人上了二樓,踏入二樓的雅間,崔明洲吩咐道:“文知,請三位姑娘和謝三公子去旁邊坐坐?!贝薅Y正要開口,謝奕就搶先一步擋在了謝梧前面道:“我不走!不是給我賠罪嗎?怎么還要我走了?”
崔明洲看了看謝梧,輕笑了一聲對崔禮點點頭。
崔禮對謝紈三人笑道:“三位姑娘請隨在下到旁邊廂房喝杯茶。”
謝紈三人紛紛看向謝梧,見謝梧朝她們點點頭,這才跟著崔禮出去了。
雅間里少了四個人,頓時變得空曠起來。
崔拖著一只受傷的手靠著墻角站著,謝奕擋在謝梧跟前警惕地瞪著面前的男人。崔明洲比還是少年的謝奕高了一大截,隔著他毫不費力地望著謝梧。
謝梧無奈地推開謝奕,平靜地道:“重光公子,不知有何指教?”
崔明洲嘆了口氣,苦笑道:“阿梧,上次一別,我們已經(jīng)有兩年沒見過了。聽說你在京城,我很高興?!?
謝梧搖搖頭,走到一邊坐了下來,道:“崔明洲,你不必如此,兩年前我們就已經(jīng)說清楚了?!?
聽到謝梧直呼崔明洲的大名,角落里的崔和謝奕都齊齊瞪大了眼睛。
崔明洲也在她對面坐了下來,伸手執(zhí)起桌上的茶壺為她倒了杯茶。
“我去蜀中找過你?!贝廾髦薜馈?
謝梧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很快她又不動聲色地淺酌了一口茶水,緩緩將茶杯放在了桌上。
“現(xiàn)在說這些,有什么意義?”
崔明洲眉心閃過一絲隱痛,望著眼前的女子眼底滿是歉疚,“阿梧,兩年前讓你在清河遭遇的事情,我很抱歉。但是……”
謝梧抬手打斷了他的話,平靜地道:“你重了,崔家世代名門毓秀流芳,并沒有對我做什么失禮的事。清河一行,只是讓我明白了一些事情,如此而已?!?
“無論是你還是我,都不是會為了對方妥協(xié)的人。”謝梧道:“早些認清這個現(xiàn)實,總比將來互相怨恨要強得多。重光公子若是不介意,以后再相見你我也可以如今天一般,坐下喝一杯茶。”
崔明洲:“我若是放不下呢?”
謝梧秀眉微挑,房間里陷入了沉默。
不知過了多久,謝梧指了指角落里一臉震驚地望著他們的崔,道:“說實話,就感情而,比起重光公子,我更喜歡十六公子。”
崔明洲目光淡淡地掃過崔身上,崔只覺得渾身上下一寒,僵硬地將自己挪到了謝奕的身后。
“英國公府的消息很靈通?!贝廾髦掭p聲道:“阿梧是在責怪我?”
謝梧搖頭道:“不,只是因為我跟你都是同一種人,我們誰都不是十六公子?!?
崔明洲久久不語,廂房里的沉默讓兩個小的備受煎熬,兩個當事人卻仿佛毫無所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