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如此,天錦坊在京城還有一個很大的專門存放貨物的庫房。
謝梧在院中樹下的石桌邊坐下,問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掌柜恭敬地站在旁邊,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道:“倒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昨兒傍晚宮里尚服局的人出來,說之前在咱們天錦坊買了最新的蜀錦,才剛開始制衣就發(fā)現(xiàn)錦緞褪色斷絲,宮里要咱們給個說法?!?
謝梧挑眉道:“尚服局?后宮的人?”
大慶宮中外廷內廷涇渭分明,皇帝的一應御用服飾都由尚衣監(jiān)和針工局負責,負責之人是掌印太監(jiān)。而后宮則由專門的尚服局負責,負責人是宮中女官。
掌柜點頭道:“正是,對方說那衣裳是為太后娘娘今年壽辰所制,如果我們不能給出滿意的解釋……往后宮中的所有綢緞采購,都會將天錦閣排除在外,就連貢品的資格也會取消。還有就是……宮里的人指責我們故意賣給他們劣質的料子,尋太后娘娘晦氣。”
說到這里掌柜也很憂心,這樣的罪名不是他們小小的商人能夠承擔得起的。
“確定料子沒問題?”謝梧問道。
掌柜道:“宮里的料子,咱們哪次不是萬千小心仔細檢查過才敢放行的?更何況……褪色斷絲的料子,就連蜀中都出不了,怎么會賣進宮里?”
謝梧思索片刻,問道:“料子呢?”
掌柜咬牙道:“說是……尚服大人看到劣質料子勃然大怒,將料子給燒了?!?
謝梧嗤笑一聲,道:“燒了?既然燒了,關我們什么事?她們有什么證據(jù)?”
掌柜嘆氣道:“屬下也這么說,但那些人根本不講道理。而且太后那里……”掌柜自詡也算是頗有見識的人,但他也沒想到會得罪到太后頭上啊。光是想想就心頭發(fā)顫,太后那樣的身份,便是沒什么罪名也能一根手指頭碾死他們。
謝梧垂眸道:“有些事情必須明面上做,有些事情卻必須暗地里做。太后這個身份確實無人敢惹,但也得看她是不是真有太后的權力?!?
掌柜一怔,見自家小姐從容自若的模樣,也鎮(zhèn)定了下來。
“小姐,咱們要怎么辦?”
謝梧笑道:“你沒第一時間派人來告知我,原本是有什么想法?”
掌柜道:“屬下不是想著,先找宮里的大人們看看能不能有轉圜的余地么?還有京城的貴人,咱們也結識過幾位?!弊鰧傧碌模偛荒苡龅近c麻煩就去找上面解決,不然還要他們做什么?
謝梧笑道:“也是個法子,不過宮中尋常人物也不敢得罪太后。至于別的人……只怕要出不少血才行。你家小姐背后好歹還有個國公府,你不想著利用?”
掌柜賠笑道:“屬下不是怕給小姐添麻煩么?!?
“這也算是我惹來的麻煩,自然由我來解決?!敝x梧起身道:“你放心,這事兒你來解決是不容易,但對國公府來說不是難事。”
有些事情其實不難解決,真正難的是下面的人無法讓上面的人聽到自己的聲音。
太后想要陷害一個小小的綢緞莊,自然是輕而易舉,因為沒有人在乎一個小小的綢緞莊的清白和死活。
但太后如果想要陷害國公府,卻非得拿出證據(jù)來不可,更何況還是一個被皇帝看不順眼的太后。
“是,小姐?!甭犞x梧這么說,掌柜也松了口氣,恭敬地應道:“那就辛苦小姐了。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