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大公子,久等了?!?
“謝小姐?!敝茏訔澤裆珡?fù)雜地望著眼前笑語嫣然的女子道。
謝梧并未坐上主位,而是隨意地在他對面坐了下來。丫頭很快送上了茶水,又躬身退下。
謝梧端起茶來抿了一口,笑道:“今春的春茶,周公子覺得如何?”
周子棟哪里有心思品茶?雖然喝了一肚子水,卻不怎么記得味道如何,只得隨口應(yīng)付了兩句。
謝梧自然將他的反應(yīng)看在眼里,卻并不點破。
放下了茶杯,謝梧笑道:“不知周公子今日來訪,所為何事?”
周子棟打量著謝梧,發(fā)現(xiàn)從她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的神色。仿佛她昨晚沒有遇到任何事情,也真的不知道他所為何來一般。
周子棟沉吟了片刻,才開口道:“周家走失了幾個人口,聽聞有人在春暉別院附近見過他們,不知謝小姐可有見過?”
謝梧聞,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之色。
“走失人口?這個……我昨兒下午來了別院,就再沒有出過門,倒是沒注意這些。不如我喚下面的人來,幫周公子問問?”謝梧道。
周子棟眼眸微沉,道:“不必了,若謝小姐都沒見到,那別的下人想必也不會看到了?!?
謝梧微微偏頭,笑道:“周公子這話說得有些奇怪。”
周子棟沉默不語,謝梧便也不再說話,大廳里重新恢復(fù)了寧靜。
不知過了多久,周子棟似乎終于有些坐不住了。
他看著坐在自己對面,悠然自若地喝著茶的女子,心中生出了幾分淡淡的疲憊和無力。
這種感覺,跟上午他坐在書房里應(yīng)付謝胤的時候很像。但謝胤是長輩又是國公,周子柏并不覺得如何。此時面對一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女子,心中卻更多了幾分憋屈之感。
“謝小姐?!背聊季?,周子棟終于開口道。
謝梧抬眼看向他,平靜地等著他說話。周子棟沉聲道:“先前是我周家無禮沖撞了謝小姐,子棟在此代二叔和子柏向謝小姐賠禮。周家是信王殿下的舅家,謝家是信王殿下的岳家,咱們本該是一家人,沒有什么解不開的恩怨,不是么?”
謝梧聞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。
“周公子說的是。”謝梧微笑道。
所以呢?
周子棟道:“二叔脾氣暴躁,行事未免有些魯莽,在下往后定會好生約束,昨晚的事,還請謝小姐高抬貴手。”
謝梧嫣然道:“周公子在說什么,我聽不大懂?!?
周子棟眸光一沉,心中有了幾分不好的預(yù)感。
“謝小姐,冤家宜解不宜結(jié)?!敝茏訔澇谅暤?。
謝梧有些慵懶地靠著身側(cè)的扶手,無奈地道:“周公子到底想說什么?我與周家的恩怨……不就是先前子柏公子的事兒么?說到底我也沒受什么傷害,周家若是愿意握手和,大家這便過去了。至于別的什么……我確實不知。”
周子棟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陰沉起來,盯著謝梧的眼里隱隱有幾分狠意。謝梧含笑與他對視,絲毫不受他的眼神影響。
“謝小姐,得饒人處且饒人。”
謝梧輕嘆了口氣,道:“周公子這么說,倒像是我得理不饒人似的。這世道啊就是這么古怪,許多人若是自己得了理,恨不得將別人踩進泥里作踐。等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不占上方的時候,又要求旁人得饒人處且饒人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