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蘭歌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寧?”澹寧居里,崔明洲望著謝梧笑道。
謝梧搖頭道:“沒有,只是……沒想到師兄今天會有空與我喝茶?!?
崔明洲道:“為兄今天特意邀蘭歌出來,也是想謝過蘭歌昨天的相助。若非蘭歌提醒,昨天文則只怕會惹上大麻煩。”
謝梧道:“師兄重了,你我既出自同門,不過是順口一句話的事。倒是府中如何了?二公子和山陽公主……”
崔明洲道:“還好,昨晚錦衣衛(wèi)便撤了。母親和五娘受了些驚嚇,二弟、二弟的傷,恐怕會留下些后患。山陽公主的傷,大夫說養(yǎng)幾個月便好了,只是臉上只怕會留下疤痕?!?
“那婚事豈不是要延后?”
崔明洲搖頭道:“我和母親都不能久留京城,今早母親已經(jīng)進宮與太后娘娘商議,若是可能,等山陽公主傷勢好一些了,還是要盡快啟程回清河,不能誤了婚期。”
謝梧望著眼前溫雅俊美的公子,崔明洲抬眼對上她的視線,有些疑惑道:“蘭歌?怎么了?”
謝梧垂眸道:“沒什么,我只是在想,過些日子我也要啟程離京了,恐怕趕不上二公子和山陽公主的婚禮,還請師兄見諒。”
崔明洲蹙眉道:“蘭州要回青州?如今青州正亂,老師也不在浮云山,你……”謝梧道:“不回青州,師兄忘了雖然大家都稱我為青州楚蘭歌,但我祖籍是楚州的。這兩年都在外面到處跑,也該回去好好讀兩年書了?!?
“那倒也好,老師去了徽州,距離楚州倒也不遠,說不定蘭歌還能遇上老師?!贝廾髦薜?。
謝梧笑道:“我也是這么想的,如今北方不安穩(wěn),還是回南方好一些。只是此一別,就不知道何時能再見到師兄了?!?
崔明洲道:“蘭歌若是愿意來清河,為兄隨時掃榻相迎。”
謝梧端起茶杯笑道:“師兄的話我記住了,回頭一定上門叨擾?!?
師兄弟兩人對視一笑,真如一對雖然相處不多卻感情不錯的同門師兄弟一般。
崔明洲沒有問,謝梧是不是還知道些什么內(nèi)情。
謝梧也沒有問,崔明洲昨天到底做了什么。
兩人喝著茶時,樓下傳來了嗚嗚咽咽的嗩吶聲。謝梧微微蹙眉,這是送殯專用的曲聲,隱隱還能聽到哭泣聲。
澹寧居位于京城最繁華的鬧市,距離宮城又近,即便是有人家出殯,多半也不會從這條街上過。
而且聽著由遠而近的聲音,這出殯的隊伍難不成竟要從東華門前路過?
謝梧不由起身,探出頭來朝樓下望去。
果然看到前方不遠處的街頭,一大片鋪天蓋地的白色正朝著這邊過來。
謝梧蹙眉,她對京城的葬禮流程并不了解,不由回頭看向崔明洲,“北方流行集體出殯?”
他們站在樓上居高臨下,遠遠地就能看到,那白森森浩浩蕩蕩的隊伍里,至少有七八口棺槨。更不用說前面抱著靈位的人了,零零散散至少也有二三十個。
崔明洲只看了一眼,神色猝變道:“他們不是要出殯,他們是要往宮門口去?!睆乃麄兠媲暗慕值郎线^去,就是直通東華門的東華大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