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梧牽著她的手道:“清微禪院就在城里,什么時候有空都可以去,清涼庵我倒是沒有去過?!?
童玉娘握著她的手指一緊,謝梧抬起另一只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道:“夏督主和易大人同朝為官,昨天聽說我要和玉娘姐姐一起出城進(jìn)香,還特意關(guān)照我要好好跟姐姐相處呢。”
童玉娘沉默地輕嘆了一聲,不再多說什么。
童玉娘的隨身侍女都被攔在了外面,看到謝梧拉著她出去,兩個侍女立刻就迎了上來。
謝梧目光從兩名侍女帶著探究目光的臉上掃過,心知這兩人恐怕是易安祿派在童玉娘身邊監(jiān)視她的人。
“馬車準(zhǔn)備好了?”謝梧朝身后吩咐道。
落霞和簡桐立刻跟了上來,“回夫人,已經(jīng)在門外等著了?!?
“走吧?!?
出了夏府,謝梧直接拉著童玉娘上了自己的馬車,那兩個丫頭被落霞拉著上了易府的馬車。
簡桐直接坐上了馬車前面趕車的位置,打算自己充當(dāng)馬夫了。
馬車后面還跟著十來個穿著東廠廠衛(wèi)服飾的人,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往城外而去,倒是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。
馬車出了城,行過六七里路就到了清涼庵的山腳下。清涼庵位置不高,離山腳下并不遠(yuǎn),馬車一路直接到了清涼庵的大門外。
謝梧下了馬車打量著周圍,這里其實不太像一座供著神佛的庵堂,倒是更像一座祠堂。門戶森然,房檐重疊,雕梁畫棟。大殿里牌匾上還掛著什么“祖德惟馨”、“世澤流芳”。
大殿當(dāng)中是一尊高大的坐像,雖然是佛陀的形態(tài),但模樣卻與尋常佛像截然不同,兩旁的菩薩相也是一般。
大殿兩側(cè)還供奉著許多牌位,牌位上寫的是先祖易氏老大人之靈位等等。
其實宮中地位崇高受皇帝寵信的太監(jiān),回老家修個祠堂或者給先人立個廟祭祀并不算什么特別逾越的事情。泰和帝登基之后,就曾經(jīng)令趙端回老家修祠堂。易安祿若有意,泰和帝應(yīng)當(dāng)也不會厚此薄彼,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在這里,弄這么個神不神鬼不鬼的地方。
比起夏z臣來,易安祿的出身簡單透明。他本是京城附近的窮苦人家出身,年幼時因為家里過不下去,才將他賣進(jìn)宮里做了太監(jiān)。他下面還有三個兄弟一個妹妹,妹妹十五歲就被賣了不知所蹤,據(jù)說這些年易安祿也暗中派人尋找過,只是杳無音訊。
三個兄弟早已經(jīng)成家,也早早過世了,只留下了一個侄兒一個侄女。只是易安祿對自己的兄弟情分十分淡漠,兩個侄兒侄女除了餓不死,半點(diǎn)也沒沾上他的好處。
易安祿若是想修祠堂,也應(yīng)該回老家修才對。如果記恨家里人將他賣進(jìn)宮里,又為何要在此供奉父母和親人?
進(jìn)了大殿,立刻就有人上前來送上了香燭。
童玉娘顯然早就習(xí)慣了流程,上前拈香跪拜。
謝梧站在一邊,有些好奇地看著。
站在旁邊的中年女尼見狀,道:“這位夫人不來上柱香么?”
謝梧歉然道:“我今日身子不大方便,不好沖撞了神佛?!?
女尼瞬間明了,雙手合十道:“原來如此,那確實不便。”女尼看著謝梧的眼神有些不善,仿佛是在說,知道自己不方便還來做甚?
謝梧無辜地眨了眨眼睛,道:“我不大懂這些,還是今晨府上嬤嬤提醒我的。要不……我先出去?”
“這……”女尼還沒回答,卻聽到后面?zhèn)鱽硪粋€有些陰鷙地笑聲,“夏夫人難得來一趟,這些繁文縟節(jié)倒是不必講究了?!?
易安祿從大殿后面走了出來,一雙陰鷙地眼眸落在謝梧身上。
童玉娘站起身來,轉(zhuǎn)身正好擋在了謝梧前面,她顫聲道:“夫、夫君,您怎么在此?”
易安祿瞥了她一眼,道:“聽說你今天出城來上香,我正好在附近辦差,便過來看看。怎么?我來不得?”
童玉娘連忙搖頭,臉色發(fā)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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