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和帝將棋子丟回旁邊的棋盒里,轉身正對向夏z臣。坐在他對面的趙端連忙起身,恭敬地站到了一旁。
“貨船?大晚上的周兆誠為什么會在貨船上?”泰和帝蹙眉道。
夏z臣道:“臣在那貨船上搜出大批兵器,皆是軍器局出去的制式長刀,共計兩萬件?!?
“放肆!”泰和帝勃然大怒,抬手便將桌上的棋盤掀翻了,嚇得侍候在周圍的小太監(jiān)們趴在地上簌簌發(fā)抖。
就連趙端和易安祿也不由猛抬起頭,臉上盡是震驚之色。
泰和帝站起身來,負手來回走動了兩圈,才側首看向夏z臣道:“確定是周兆誠?可有證據?”
夏z臣道:“臣親自查看過,死者確實是周兆誠。臣已經派人連夜抓了碼頭上的苦力和管事盤問,還有船上的船工為證。那些兵器卻是昨天傍晚在京城碼頭裝船的,當時有人看到周兆誠趁著夜色登船。船上的船工也能作證,周兆誠一直都在船上。至于那些兵器是從哪兒來的,臣正要命人前去調查。”
泰和帝冷哼一聲,臉上的神色冷酷,“好一個周家!兩萬件兵器,他們想要運到哪里去?想要做什么?!”
夏z臣垂眸繼續(xù)道:“據查,周家這兩年每隔一段時間,都有一艘船從西北南下,時而會中途??烤┏茄b貨。目的地……據說是潁州。”
泰和帝臉色越發(fā)陰沉起來,很快下令道:“即刻傳令錦衣衛(wèi),圍住周家不許進也不許出!傳令五城兵馬司,封鎖京城各大城門,若有與周家相關人等意圖離京,即刻鎖拿,若有反抗格殺勿論!”
說罷又側首看向站在一邊的易安祿,“太后這兩天不見人,包括信王在內?!?
易安祿連忙躬身道:“是,陛下,老奴這就去辦?!闭f罷易安祿轉身匆匆而去。
泰和帝再次看向夏z臣,道:“你手里事情多,工部交給大理寺和都察院去查,東廠從旁監(jiān)督。”
“是,陛下?!?
泰和帝慢慢坐了回去,閉上眼睛思索了片刻,道:“周兆戎在青州平叛,該如何處置?”
御花園里一片寂靜,無論是趙端還是夏z臣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因為他們都知道,泰和帝并不是在問他們。
泰和帝思索良久,才道:“傳令給楊清虛,讓他接手兵權,拿下周兆戎回京問罪?!?
旁邊趙端遲疑了一下,低聲道:“陛下,楊清虛恐怕不是周兆戎的對手?!?
泰和帝沉默不語,顯然是在思考該用什么人接替周兆戎。周兆戎久經戰(zhàn)陣,確實不是楊清虛能輕易拿下的。況且還有平叛的事,青州的叛亂也不能不管不顧。
只是如今朝中能對付周兆戎又能讓他放心的武將,卻是一個也沒有。
“夏z臣,你上過戰(zhàn)場也更了解軍中之事,你說讓誰去接替周兆戎更合適?”泰和帝問道。
夏z臣道:“啟稟陛下,以臣之見……朝中能壓制周兆戎還能夠平定青州叛亂的人寥寥可數且都不在京城。先前信王殿下在光州剿匪聲名赫赫,陛下何不派一位皇室宗親再攜一兩員戰(zhàn)將前往?如此身份足以壓制周兆戎號令青州兵馬,有將領隨行輔佐,青州的局面想來也能穩(wěn)住?!?
泰和帝微微瞇眼,“皇室宗親?你覺得誰合適?”
夏z臣道:“陛下自有睿斷?!?
泰和帝垂眸思索著,“你先退下吧?!?
夏z臣毫不留戀,立刻恭敬地行禮告退,“臣告退?!?
看著夏z臣遠去,泰和帝若有所思地道:“幾個皇子也確實是該錘煉了,只是安王和福王都不善武事,難不成要讓小六去?他才十六歲,恐怕還太小了一些。”
旁邊趙端道:“陛下,原本也不是要容王殿下去上陣殺敵,況且老奴聽說容王殿下武功不弱,想來自保不難?!?
“你的意思是,讓小六去?”泰和帝斜眼看他。
趙端連忙道:“老奴不敢!老奴只是想……只是想,容王殿下倒是有兩個比安王和福王殿下更大些的優(yōu)勢。”
“說說看。”
趙端道:“賢妃娘娘娘家俞家,還有……英國公府謝家?!?
“這倒是,小六的外族家和未來岳家,倒都是武將之家。俞老將軍年事已高,他那次子我記得是龍虎衛(wèi)的指揮使。謝家……謝胤年輕時候也上過戰(zhàn)場,不過他去不合適。謝家還有什么人?”
趙端道:“英國公世子,似在羽林衛(wèi)擔任千戶,原本在北境,去年年底才回來的?!?
泰和帝點點頭,道:“傳容王來見朕?!?
“是,陛下?!?
一大早,京城又出了大事。
皇帝派人圍了承恩侯府,整個承恩侯府不許進也不許出。
還不等得知消息的朝臣們反應,宮中已經派人來傳旨,召左右丞相,六部和大理寺都察院主事官員入宮見駕。
接到圣旨的官員們心中暗暗嘆了口氣,又出事了!
秦牧接到消息匆匆入宮,卻在宮門口吃了個閉門羹,只得轉身往承恩侯府而去。他到了承恩侯府大門口的時候,門外已經被錦衣衛(wèi)團團圍住。
秦牧快步上前,徑自就往大門口而去。
“信王殿下請止步?!鄙蛉睆某卸骱罡镒吡顺鰜恚瑪r住了秦牧的去路。
秦牧臉色一沉,冷聲道:“沈指揮使,這是什么意思?”
沈缺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漠,沉聲道:“陛下有旨,沒有陛下旨意,任何人不得出入承恩侯府?!?
“若是本王偏要進去呢?”秦牧道。
只見眼前寒光一閃,只出鞘了一半的刀架在了秦牧的脖子上。跟在秦牧身后的護衛(wèi)立刻沖了上來,但旁邊的錦衣衛(wèi)也不是吃素的,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。
沈缺冷冷道:“信王殿下,錦衣衛(wèi)奉命辦差,還請你不要為難?!?
秦牧氣得臉色鐵青,“好!好得很!承恩侯府是太后母族,一向奉公守法。如今承恩侯不在京城,皇兄為何突然圍了承恩侯府?”
沈缺道:“此事信王不該問我?!?
見沈缺油鹽不進,秦牧氣急敗壞卻也無可奈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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