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請沈指揮使明查,肅王府絕不會有這些東西,恐怕、恐怕是有人想要謀害世子,才將東西藏在了馬廄里。世子若是出了什么,在下如何向陛下向肅王殿下交代啊。還望沈指揮使早日抓到兇手,我等才好放心啊?!?
沈缺并沒有被他帶偏,依然平靜地道:“肅王世子何在?”
長史沉默了片刻,有些無奈地輕嘆了口氣道:“沈指揮使請隨我來,世子如今身體不便出來見沈指揮使?!?
“夏督主到!”外面?zhèn)鱽硪魂囌R地腳步聲,只見夏z臣帶著一群杏袍護衛(wèi)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。但此時讓眾人側目的卻不是夏z臣,而是夏z臣身邊跟著的一個纖細窈窕的女子。
女子身上披著一件銀灰色披風,兜帽遮住了她的眼睛,只露出半張美麗的面容。
只是一瞬間,無論是王府長史還是沈缺和高千戶,都已經(jīng)猜到了那女子的身份。
前些日子陛下賜給了沈缺兩個美人兒,但傳沈缺只獨寵其中一個,夏府上下也都稱之為夫人。
只是誰也沒想到,沈缺竟然會帶著對方來這里。
“夏督主?!北娙硕忌锨耙姸Y,王府長史和高千戶都忍不住朝夏z臣身邊的女子看去,沈缺卻是連個眼風都沒有給對方,只是神色淡漠地上前向夏z臣說明情況。
夏z臣的臉色不太好看,聽完沈缺的話,他冷笑一聲看向長史道:“肅王府當真讓本官刮目相看啊?!?
長史臉色大變,連忙道:“督主明察,下官方才正與沈指揮使分說,這分明是有人想刺殺我們世子,才提前預謀藏起這些助燃之物。萬幸我們世子有祖先保佑,這才讓賊人的詭計提前暴露。”
夏z臣不置可否地輕笑了一聲,道:“陛下有旨,為了世子的安全,整個肅王府都需要仔細檢查一番。有勞長史,請世子出來吧。”
王府長史嘆了口氣,無奈地道:“督主恕罪,我們世子……前日和蜀王世子相約一起喝酒,回來的時候摔了一跤,如今正臥病在場呢?!?
站在夏z臣身邊的謝梧微微抬頭,看了那長史一眼。
“本官怎么聽說,世子在為肅王抄經(jīng)?”
長史嘆氣苦笑道:“這個……世子流連青樓,總歸不是什么體面的事情,如何好四處宣揚?”
“去看看吧?!毕膠臣轉身就往前院走去。
長史不敢阻攔,只得連忙跟了上去。
肅王世子名喚秦嘯,今年二十有七,是一個從小長在北方,看上去有些硬朗的英挺青年。他十八歲來京城,如今無論是說話的口音還是舉止習慣,都已經(jīng)跟從小在京城長大的人毫無二致了。
眾人進去的時候,他還躺在床上,蒼白的臉上有一道擦傷。
“夏督主,沈指揮使,只是起個火怎么驚動兩位了?”秦嘯是認識夏z臣和沈缺的,見兩人進來連忙要起身。
長史上前去扶著他坐起身來,秦嘯看了一眼夏z臣身邊的謝梧,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“讓兩位見笑了,不知這位是……”
“內子?!毕膠臣淡淡道。
秦嘯點頭道:“原來是夏夫人,幸會了?!币膊粏栂膠臣為什么會帶著夫人一起來。
長史飛快地將事情說了一遍,秦嘯神色立刻嚴肅了起來,他沉吟半晌方才嘆了口氣,道:“此事我也著實是一頭霧水,這些年我在京城也都是與人為善,實在想不出有什么人如此害我。夏督主說得對,這府中上下是該查查了,有勞夏督主。”
夏z臣不置可否,打量著秦嘯道:“世子的傷……”
秦嘯無奈地道:“不小心在樓梯上踩空了傷了胳膊,大夫說大約要養(yǎng)傷兩個月。”
夏z臣微微點頭,“本官會如實稟告陛下?!?
“多謝夏督主。”秦嘯感激地道。
錦衣衛(wèi)和夏z臣帶來的人果然將整個肅王府都翻了一遍,幸好沒有再找出什么危險的東西來。等到王府長史將他們送出門的時候,已經(jīng)將近辰時,圍在肅王府外面的兵馬已經(jīng)散了。
沈缺在王府門口與夏z臣道別,帶著錦衣衛(wèi)回錦衣衛(wèi)衙門了。謝梧和夏z臣上了馬車,夏z臣要進宮見駕,謝梧要順路去易家見童玉娘。
“你好大的膽子,為了查個人就敢放火燒王府。”緩緩前進的馬車里,夏z臣冷聲道。
謝梧眨了眨眼睛,微笑道,“督主重了吧?只是有人隨手丟進去一個火折子而已,誰知道動靜會這么大啊。再說,這也不是我干的啊?!?
夏z臣冷聲道:“我不管你從哪兒弄來的那些東西,也不管是誰教你的,若是跟之前的案子扯上關系,英國公府也保不了你。好自為之。”
謝梧作乖巧狀,“督主放心,我不會連累你的。你放心,肅王府現(xiàn)在恨不得陛下別注意到他們,不會將這件事鬧大的?!?
夏z臣看著她,若有所思,“看來你已經(jīng)認定是肅王府的人了?”
謝梧道:“八九不離十,不過我還沒想明白,肅王府當年為什么要對我動手。我其實一直有些懷疑是……”
她后面的話沒說出來,夏z臣自然明白她指的是誰。
他神色如常,絲毫沒有她不敬君父的不悅。
夏z臣道:“他雖然只說傷了胳膊,但他的腿上也有傷。外傷,有血腥氣?!彪m然秦嘯房間里熏了很重的香,但夏z臣對血腥味十分敏銳。
謝梧并不意外,輕笑道:“找到人就好,有了目標什么都好辦,就怕跟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?!?
夏z臣輕哼一聲道:“你這橫沖直撞的勁頭,倒也相差無幾。”
這女人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,分明一肚子心機,做事卻簡單粗暴。能殺的絕對不談判,別人懷疑一個人是跟蹤追查,她是傷人放火。
“你說我是蒼蠅?”
夏z臣將頭往后一靠,閉上眼睛不再理她。
謝梧聳聳肩,嘆氣道:“橫沖直撞有橫沖直撞的好處,陰謀詭計用多了消耗心力容易折壽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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