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九天會的人?”錢洪山盯著謝梧,沉聲問道。
雖然來的是一男一女,但很明顯眼前這個女子才是能夠做主的人。
最重要的是,她姓莫。
“姑娘是莫會首的什么人?”
謝梧含笑不語,錢洪山精明的眼珠子一轉(zhuǎn),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(fā)真誠起來。他喚來了下人,為謝梧和自己送上了茶水。在主位上坐了下來,喝了一口茶才道:“莫姑娘親自前來,不知要和在下談什么生意?”
謝梧道:“錢舵主應(yīng)當(dāng)知道,我們九天會主要做的是絲綢,茶葉,礦產(chǎn),糧食這些生意,而這些……最依賴的便是貨運(yùn)通道?!?
錢洪山點點頭道:“自然知道,說起來咱們六合會與九天會也有頗多合作,今年過年的時候,咱們在揚(yáng)州聚會,會首還說貴會的莫會首是近年來異軍突起的天之驕子,只恨不曾見過面呢?!?
謝梧微笑道:“朱會首才是人中俊杰,若是能與之相交,莫會首想來也會三生有幸?!?
兩人你來我往的寒暄了片刻,錢洪山還是選擇直入正題,“不知姑娘今日前來,可是莫會首的意思?”
“自然?!敝x梧毫不心虛地道:“九天會這些年多蒙六合會照顧,只是如今局勢不大穩(wěn)定,但咱們做生意的卻是一天也耽誤不得的。”
錢洪山不以為意,道:“這個莫姑娘盡管放心,別的不說,咱們六合幫在江上的實力還是有口皆碑的。別說如今這樣,便是真的天下大亂,咱也敢保證,只要錢給夠了,貨物該十天到咱們絕不會九天半?!?
謝梧莞爾一笑,“這個我自然是相信的,只是……我也不跟錢舵主繞彎子,我們年下有不少貨物需要運(yùn)往北方,但是錢舵主也知道,歷來都是從蜀中直下?lián)P州,然后沿渠水北上,或者直接出海從海路北上,這就要繞上一個大圈子了。不僅時間花費不少,這沿途需要經(jīng)過的地方,以后會發(fā)生什么事,卻是誰也不知道啊?!?
聞錢洪山蹙眉道:“既如此,九天會有什么想法?據(jù)某所知,蜀中還有一條水道,可以出關(guān)中入渭河,欲往北方豈不是更加方便?”
謝梧搖頭,無奈笑道:“錢舵主說笑了,陳倉古水道早在前朝時期就已經(jīng)幾近斷絕,每年能通行的時間不過數(shù)月,水流湍急處卻又難以行船。加之近年水道失于維護(hù),九天會出川的貨物每年能從那里過的一成都不到,還不如走蜀道?!?
若不是運(yùn)輸不便,始終被六合會卡著,九天會在北方的勢力怎么會遲遲鋪不開?
錢洪山自然也是知道的,他此時提起不過是在展示六合會的重要性。
“如此說來……這個,在下恐怕也幫不上什么忙啊。”錢洪山做出為難的模樣,“貨船想要北上,便只有從揚(yáng)州沿渠水而上或者直接入海兩條路,在下這光州地處偏僻,無論哪一條都夠不上,著實是無法為九天會解憂啊?!?
謝梧嫣然笑道:“錢舵主不必如此,我既然前來拜見,自然是真的有生意要與舵主做。”
“如此,在下洗耳恭聽?!?
謝梧道:“不知光州碼頭每月能從有多少船只北上?”
錢洪山有些懷疑地看著她,謝梧道:“如果九天會每月有十艘船的貨從光州往來,錢舵主可能吃得下?”
錢洪山神色微變,“每月十艘船?”
謝梧點頭,錢洪山遲疑道:“若是突然改道,別處的兄弟恐怕心里不大舒服,更何況……將貨物運(yùn)到光州來再換船,恐怕更加麻煩吧?”
謝梧道:“這個我們自然不會讓錢舵主為難,九天會先前與六合會的生意不變,這是額外多出來的?!?
錢洪山樂呵呵地道:“看來九天會的生意果真是蒸蒸日盛啊,只是……不知謝姑娘這貨從何而來?”
謝梧道:“九天會在隨州置辦了一些產(chǎn)業(yè),以后每年都有大批貨物需要運(yùn)轉(zhuǎn)。比起南下江城登船繞一圈前往北方,自然是直接北上到光州,直接上船走蔡河更方便一些,錢舵主覺得呢?”
錢洪山眸光微閃,“沒想到,九天會的勢力竟然已經(jīng)到了淮南?!?
謝梧淺笑道:“錢舵主客氣了,不過是些小生意罷了,淮南自然還是六合會的地盤。”
錢洪山也不相信九天會能在淮南威脅到六合會的地位,六合會盤踞淮南已經(jīng)上百年,豈是區(qū)區(qū)一個九天會能夠撼動的?
因此他看著眼前只露出了半邊姣美面容的女子,倒是生出了一些別的心思。
“莫姑娘能做主么?”
謝梧從袖中取出一個東西,笑道:“錢舵主可知這是什么?”
錢洪山盯著那刻著祥云圖案和一個莫字的墨玉玨,他當(dāng)然知道那是什么。
雙玉為玨,這姑娘手里的一半墨玉玨,代表的是九天會最高的權(quán)限。
只要拿著它,幾乎就可以等于是莫玉忱本人親臨。當(dāng)然,這必然還有一些別的用法才能真正見效,但這也足夠說明持有這塊玉玨的人身份的重要性。
再加上這姑娘自稱姓莫,錢洪山已經(jīng)相信,她必定是莫玉忱的血親心腹。
至于她是個女子的事,錢洪山反倒不怎么在意。
蜀中的女子自來都有些強(qiáng)硬,出來走動理事并不少見。六合會也算是一只腳踩在江湖里,會中同樣也是有女主事的。
錢洪山沉吟良久,方才抬眼道:“錢某也是個生意人,生意送上門自然沒有推出去的道理,不過……”
“錢舵主請說?!?
“這也算是一筆大生意,更何況是九天會的生意,按理說應(yīng)該稟告會首再行定奪……”錢洪山試探著道。
謝梧垂眸道:“錢舵主也知道,這兩年朱會首與我們九天會……大約有些小誤會,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,經(jīng)過朱會首自然是極好的,只是我擔(dān)心……萬一有人從中作梗,想要為難我們,故意讓我們繞路,著實是讓人苦惱?!?
錢洪山瞇眼笑道:“這話倒也不錯,畢竟……從隨州去江城和來光州,倒也差不多。只是如此一來……”
謝梧道:“我們自然也不能讓錢舵主白擔(dān)了被朱會首責(zé)罰的風(fēng)險,這十艘船的費用,各增加一成。”
錢洪山眼睛一亮,這么大的利潤著實讓他有些不好拒絕。
不說這每月十艘船的生意,哪怕這些都全部入公帳,單只是每船各增加的一成收益,就是一筆不小的買賣。
“莫姑娘果真豪爽?!卞X洪山笑道。
謝梧道“頭一回跟錢舵主打交道,就當(dāng)大家交個朋友。若是順利,往后自然多的是合作。”
錢洪山連連點頭表示同意,雙方又就各方面的細(xì)節(jié)聊了好一陣。眼看著時間不早了,謝梧才起身告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