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睦重新走進(jìn)涼亭,坐在涼亭里的人也轉(zhuǎn)過身來看向他。
此人不過二十五六年紀(jì),一身湛藍(lán)色布衣,眉目硬挺俊朗,帶著幾分軍人的鐵血氣息。
“那便是九天會的莫玉忱?”
秦睦點頭道:“不錯,此人是個經(jīng)商的奇才,九天城建立至今還不到十年,財力之盛恐怕還要勝過申家?guī)追?。明面上說申家才是蜀中首富,但九天會暗地里產(chǎn)業(yè)可不是申家能比的?!?
來人皺眉道:“此人的來歷,蜀王府可有數(shù)?”
秦睦在他對面坐下,道:“早幾年就查過,但具體來歷卻不甚清楚。最早查到關(guān)于九天會的蹤跡,是七八年前從海外來的一艘船,船上攜帶了大量的貨物。之后這些貨物隨江入蜀來,這些應(yīng)該是九天會發(fā)跡的源頭。但是這個莫玉忱……”
“早些年九天會還不成氣候,自然也沒人關(guān)注,也是這兩年九天會崛起了,關(guān)注他的人才多了起來。而且此人并不喜在外面拋頭露面,除了一些極重要的場合,幾乎不怎么在外面行走。便是我,今天也是頭一回見他。”
秦睦悠然道:“我們安插在九天會內(nèi)部的人聽說過一些道聽途說的小道消息,說這人是南洋某個神秘家族的子弟,先祖在前朝改朝換代的時候遠(yuǎn)走海外落地生根。他在家族繼承的斗爭中落敗,被迫帶著一部分財物逃回中原的。我們的人也發(fā)現(xiàn),九天會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些東西從泉州港出海,也做一些南洋的貿(mào)易,說是從海外來的也未必不可信?!?
藍(lán)衣青年皺了皺眉,顯然對莫玉忱這復(fù)雜又模糊的來歷有些不滿。思索片刻他才道:“他是不是南洋來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最好莫要是京城里的人?!?
聞秦睦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,搖頭道:“秦二哥,京城那位……手握著東廠錦衣衛(wèi)這些鷹犬,在外有六合會為他攬財,你覺得他還會費力搞出個九天會來跟六合會打擂臺么?我剛得到一個消息,不久前九天會在光州跟錢洪山合作,拔掉了朱無妄安插在光州的釘子。九天會和六合會為了爭奪長江的水路,這幾年沒少明爭暗斗,就差直接火拼了。更何況,你我兩家在京城也不是沒人,你可聽說過九天會只片語的消息?”
藍(lán)衣青年似乎被他說服了,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“若是如此,能拉攏此人倒是個不錯的選擇。只是我看這人眉宇間頗有幾分傲氣,恐怕未必能讓你如愿?!?
秦睦輕哼一聲,眉宇間多了幾分不屑,“他方才有一句話說對了,民不與官爭。九天再有錢,終究只是商人。大家若能體體面面自然一切都好,但他若是不識抬舉……就莫怪我蜀王府無情了?!?
藍(lán)衣青年點點頭,不再語。
秦睦看看他,含笑舉起剛剛換上的酒杯,笑道:“說來,小弟還要恭賀二哥?!?
藍(lán)衣青年揚眉看著他,“恭賀什么?”
“聽聞秦嘯大哥失蹤好些日子了,將來就算回來……恐怕也,無濟(jì)于事了吧?伯父此番入京,應(yīng)當(dāng)是要為二哥請封世子之位了?”秦睦笑道。
原來這藍(lán)衣青年不是旁人,正是肅王府二公子秦召。
秦召端起自己跟前的酒杯一飲而盡,秦睦看著臉上露出了笑意,也跟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“父王此番入京,恐怕麻煩不少?!?
秦睦不以為意,“應(yīng)當(dāng)是有驚無險吧?若當(dāng)真有危險,秦二哥怎么會在這個時候離開肅州,千里迢迢來蜀中?”
秦召垂眸道:“話雖如此,但這次短短不過一月時間,肅王府在京城便折損頗多。若不是……我們恐怕還要以為這一切都是宮里那位自己策劃的。”
秦睦握著酒杯的手也微微一頓,蹙眉道:“此事父王也與我討論過,只是兄長在京城也未曾傳回什么有用的消息。父王只說恐怕有別的勢力介入京城,但卻又著實看不出來的到底是哪一路人?!?
秦睦沒說的是,他們原本也懷疑京城的事要么是泰和帝故意為之,要么是肅王府的手筆。但從結(jié)果看來,顯然都不是。
“秦嘯當(dāng)真失蹤了?”秦睦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