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這么快?”謝梧有些意外。秋溟臉上帶著幾分忍不住的笑意,道:“大約是頭一次見識唐棠的手段吧。”只是來揚了謝家的祖墳,算不上什么難辦的事,自然也不會派什么厲害的高手暗衛(wèi)來。
那人只是投靠秦牧的原潁州衛(wèi)麾下一個小小的總旗罷了,因為他們的上峰本就與周家關(guān)系密切,所以他們一開始就被歸入了周兆戎麾下頗受重用,也是因此他才能得到這樣一個特殊的任務(wù)。
原本以為只是個尋常簡單的任務(wù),誰曾想竟然會遇到埋伏?
那人心中也是萬分納悶,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么會栽在這里。
但面對著唐棠的手段和威脅,那人也不是什么忠貞死節(jié)的硬骨頭,很快便如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一一交代了。
這些人確實都是周兆戎的麾下的人馬,如今秦牧駐扎在潁州府城,他并不擅長戰(zhàn)事,兵權(quán)幾乎都交給了周兆戎。
秦牧對謝家是個什么態(tài)度,他這樣身份的人是探聽不到的。但從周兆戎私底下下令,讓他們連夜悄悄出發(fā)的情況來看,這件事應(yīng)該是瞞著秦牧的。
還有就是一些他們離開之前叛軍的動向和軍中的傳聞,再多的他也就不知道了。
謝梧看著跪在眼前的中年男子若有所思,良久才緩緩問道:“想死還是想活?”那人猛地抬起頭來看向謝梧,反應(yīng)過來才連忙道:“自然是想活,我……我們也是奉命行事,求公子……求公子饒命?!?
他先前還敢用叛軍威脅謝梧,但發(fā)現(xiàn)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,又見識過唐棠的手段之后,立刻就改變了態(tài)度。
顯然也是個八面玲瓏,知道什么叫識時務(wù)者為俊杰的人。
謝梧含笑掃了一眼不遠處他的同黨,道:“事情你看來是辦不成了,我若是就這么將你放回去,難保不會有人口松,若是將今晚的事情說出去了,我豈不是自找麻煩?”
那中年男子連忙道:“公子放心,兄弟們也都是為了活命才奉命辦差的,不然這好好的誰愿意三更半夜來挖別人家祖墳?。咳辈蝗钡??只要公子愿意高抬貴手,我等回去之后一定守口如瓶,絕不會牽連到公子的。”
謝梧偏著頭打量著他,仿佛是在判斷他的話的可信度。
中年男子抬頭望著謝梧,不閃不避地與他對對視,生怕稍有不對就被對方認為是不可信之人,從而丟了性命。
“你當(dāng)真如此有信心?這些人都不會出賣你?”謝梧道:“反正到時候我是山高水長,周兆戎未必找得到我,但是你……辦事不利,回去你也無法交代吧?如果我再將周兆戎想要挖謝家祖墳的事情宣揚出去,你說……周兆戎會不會認下這件事?”
中年男子忍不住打了個寒戰(zhàn),側(cè)首朝自己被俘虜?shù)耐榭慈?,臉上露出了幾分掙扎之色?
過了好半晌,他才抬起頭來咬牙道:“那些人里……有幾個是在下的兄弟,絕對信得過!至于其他人……只要公子饒我等一命,在下自會處理掉!”
一陣夜風(fēng)吹來,謝梧小小地打了個呵欠。
她低頭望著眼前的中年男子,道:“放了你們也不是不可能,但是你們的任務(wù)砸了,你回去又要如何交代?”
“這……這個……”中年男子遲疑了片刻,對上謝梧有些清冷的眼神,他不由得打了個激靈,連忙道:“在下回去就告訴上面的,任務(wù)已經(jīng)完成了。如今、如今上面的大人們事務(wù)繁忙,又、又隔著老遠的距離,想來也不會有人專門跑來這里查證?!?
謝梧輕笑一聲,道:“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,不過……我可以再教你一個辦法?!?
“公子、公子請賜教?!蹦侨伺阒δ樀?。
不遠處,秋溟提著一個包袱走了過來。
謝梧笑道:“這些是從謝家的墓園里弄出來的,其中……最重要的一個,是一罐骨灰。你拿回去交差,就說這是上一代英國公,被你們挖出來燒成灰了?!?
中年男子盯著秋溟手里的包袱,遲遲不敢伸手去接,“這個公子……這……”
謝梧笑道:“你放心,這里面只是普通的草木灰,摻了點動物的碎骨頭渣,沒有別的東西。不相信的話,你可以自己打開檢查?!?
“不、不必了。”那中年男子連忙搖頭道:“在下,在下自然是相信公子的。多謝公子想得周全,上面、上面確實交代了,命我們帶、帶一些東西回去。”
謝梧點點頭,道:“行,拿上這些東西,你們可以走了。”
中年男子眼睛一亮,心中也是一松,只是一時有些不大相信,眼前這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竟然這么輕易就放了自己。
謝梧盯著他,淡淡道:“你最好不要打著去而復(fù)返的主意,真想要動謝家祖墳,我勸你下次至少帶上五百人過來?!?
“不、不敢?!?
“死了的那些人,你回去打算怎么交代?”
“路上,路上遇到了朝廷的官兵?!?
謝梧滿意地點點頭,道:“走吧。”
中年男子生怕謝梧反悔,聽了這話連忙拎起秋溟放在地上的包袱,匆匆朝著另一邊走去。
看守的人看到秋溟的手勢,很爽快地將人給放了。
那領(lǐng)頭的中年男子朝手下人低語了幾句,那些人顯然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脫身。也不敢多說什么,跟著一起處理了自己同伴的尸體,才在那中年男子的帶領(lǐng)下上馬離去。
秋溟站在謝梧身邊看著這一幕,皺眉道:“公子,就這么放他們走了?若是那人回去之后……”
謝梧搖搖頭道:“不用擔(dān)心,他不敢的。他是個聰明人,他這樣的身份,任務(wù)完不成還泄露了周兆戎的底細,便是死路一條。讓人盯著他們,伺機潛入周兆戎軍中看看?!边@個時候想要潛入叛軍中其實不難,畢竟秦牧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。叛軍正在四處征召百姓入軍中,想混進去太容易了。
秋溟點頭應(yīng)是。
唐棠把玩著自己垂在身側(cè)的小辮兒,好奇道:“你讓我往骨灰里的是什么?難道那個周兆戎還會專門打開罐子檢查里面的骨灰?”
謝梧笑道:“誰知道呢?他或許不會特意去檢查,也許會將那罐子草木灰送給別人,說不定別人會檢查呢?不管是誰看到了,都無妨?!?
唐棠搖搖頭道:“不懂?!?
謝梧微笑道:“也不用懂,就是剛剛突然想起,順手為之罷了。我也不是無論做什么事情,都要思慮周全謀算什么的?!?
唐棠眨了眨眼睛,“真的嗎?我不信?!?
謝梧無奈嘆氣道:“不信就算了?!?
這次她真的就是順手為之,也許有人看了會被氣到,但也有可能永遠也不會有人看到里面有什么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