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,真是讓陵光公子見笑了,不知公子還要在潁州城待幾天?”程澈問道。
謝梧道:“程兄客氣了,不過是些意外罷了。我還要在潁州城里待幾天,想來還會有機會的。只是……”
謝梧微微停頓了片刻,程澈連忙道:“只是什么?”
謝梧疑惑道:“方才我看有尋常一些尋常百姓出入城并未被阻攔,為何各位……”
程澈苦笑道:“如今城里這些富戶,還有一些稍有名望的人家,哪個不是在信王府的監(jiān)視之下?只是我們都是些不成器的紈绔,才沒有那么嚴(yán)格。今日看來,這信王府恐怕又不知道想要做什么了?!?
謝梧點點頭,“如此,程兄日常還是少出門好些,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?!?
程澈嘆了口氣,“公子說的是,如今連城門都不讓出了,城里也沒什么意思。我便在家里待幾天吧,免得給家里惹麻煩?!?
謝梧面帶微笑,狀似不經(jīng)意地問道:“如今城中百業(yè)蕭條,倒是想請問程兄,城中哪出高明的大夫還在坐堂?”
“陵光公子何處不適?”如今城里的名醫(yī)大都被征召去了軍中,藥店倒是有兩家開在,只是大夫恐怕一般。公子若有不適,在下家中有一位良醫(yī)?!背坛赫J(rèn)真地道。
謝梧擺擺手道:“這倒不用,只是在下時常有些頭疼之癥,只是手里的藥所剩無幾,需要現(xiàn)配。那藥有些特殊,尋常藥店和醫(yī)者恐怕未必能處理好。”
“這樣啊?!背坛合肓讼耄溃骸叭绻皇桥渌幍脑挼故遣浑y,我們程家就做藥材生意,麾下最不缺炮制藥材的高手,有現(xiàn)成的方子就就行,無論什么樣的藥材我們都能找到?!?
謝梧挑眉道:“信王府竟然沒有對程家的藥材下手?”藥材糧食這些東西在平日里就是極其重要的民生物資,到了戰(zhàn)時就更是重中之重了。
程澈露出一絲得意地笑容,“公子是讀書人,想來不曾關(guān)心過這些銅臭之事。這生意……要流通下去才能長久,信王府便是真的強搶了程家的物資,又能有多少?只有讓程家的生意做得下去,才會有源源不斷的藥材流入潁州。否則,這些事情都得信王府自己去外地接洽,買賣,運輸,除了藥材還有糧食布帛參油鹽醬醋茶等等。信王府就算富甲天下,人人都有五個腦袋十雙手,也是不夠的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謝梧笑道:“這個我倒是當(dāng)真不太懂?!?
程澈笑道:“公子將藥方給我,我回去便找人幫公子配藥?!?
謝梧連忙謝過,取出一張藥方遞給了程澈,道:“程兄著實幫了我大忙,過后在下必有厚報?!?
程澈更是笑得合不攏嘴,程家做的就是這個生意,幫著配一副藥只是小事。能讓陵光公子就此欠下一個人情,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機會啊。
“公子客氣了,等藥配好了,在下立刻親自送過來。”
謝梧再次謝過,兩人方才道別各自離去。
謝梧走出一段,方才回頭看向身后。程澈的身影已經(jīng)漸漸走遠(yuǎn),卻依然能看出他興致昂揚的模樣,顯然是對接到陵光公子的請托很是興奮。
謝梧輕笑了一聲,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了路邊一座還開著的茶樓。
一處看似不起眼的幽靜小院里,坐著一個身形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。
在小院的幾處角落、屋檐下,都站著幾個人。這些人穿著再普通不過的布衣,模樣看著也平庸地讓人過目即忘。他們此時都無聲地垂眸佇立著,仿佛是七八個石像般一動不動。
“掌印,人來了?!遍T口有人低聲道。
中年男子回頭看向門口,便看到一襲白衣的少年正漫步走了進(jìn)來。
韓昭這是第一次見謝梧,但謝梧卻不是頭一次見到韓昭了,但韓昭給她的感覺卻從來沒有變。
身形高大魁梧,氣勢逼人,若不是熟識他的人,絕不會相信他是個內(nèi)宦。
或許是為了掩蓋身份,他如今在臉上做了些易容,貼上了胡須,看上去更像是個悍勇的猛將了。
他的目光一投過來,謝梧就感覺到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從頭頂壓了下來。
謝梧腳下一頓,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了。
她微微吸了口氣,維持著臉上的笑意,腳步從容地走了過去。
“陵光公子,楚蘭歌?”韓昭開口問道,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。
謝梧微微躬身,拱手道:“楚蘭歌見過韓掌印?!?
韓昭打量著他,冷聲道:“于鼎寒莫不是老糊涂了,竟然會將我們的行蹤告訴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?”
謝梧勉強笑道:“在下還是會些拳腳功夫的?!?
“有什么區(qū)別?”
好吧,在韓昭這樣的絕頂高手眼里,楚蘭歌會得那點功夫大概跟不會確實沒多大差別。
謝梧輕嘆了口氣,有些無奈地道:“讓韓掌印失望了,實在是抱歉得很。至于于相為何將如此大事托付給在下,或許是因為……他沒有別的選擇?!?
“哦?”韓昭揚眉道:“怎么說?”
謝梧道:“于相昨日受了重傷,如今只能臥床修養(yǎng)。但于相身邊的人出入都被人監(jiān)視著,想要找一個不那么引人懷疑,又能辦事,還能讓于相放心的人,如今這潁州城里大約并不多。”
“若韓掌印實在看在下不順眼,在下傳完于相的話自當(dāng)告辭?!敝x梧笑道:“后面,就有勞韓掌印親自去與于相溝通了,聽聞韓掌印武功高強,區(qū)區(qū)信王府想來不在話下。”
“……”韓昭無語,區(qū)區(qū)信王府他確實不放在眼里,但讓他每天來來去去的潛入信王府和于鼎寒傳遞消息,卻也大可不必。
韓昭打量著謝梧,半晌才道:“陵光公子……膽子倒是不小?!?
“韓掌印客氣了?!敝x梧拱手道。
韓昭輕哼一聲,“坐?!?
“多謝?!?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