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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跪下!”
老夫人拄著杖重重一墩,烏木杖尾砸在青磚上發(fā)出悶響,滿屋仆婦頓時噤若寒蟬,紛紛垂首退出了內(nèi)室。
“娘!兒子好歹是朝廷欽封的侯爵,豈能說跪就跪?再說兒子何錯之有?我不跪!”
薛安梗著脖子杵在雕花隔扇旁,里衣上還沾著未干的血漬。
四夫人捏著帕子急步上前:“是啊二嫂,分明是沈氏對咱們?nèi)上滤朗?,你瞧不見三郎都流血了!?
老夫人理都沒理四夫人,揚杖就敲到了薛安膝蓋窩上,驚得梁上懸掛的鎏金香球都晃了三晃。
“我叫你跪下!”
看老夫人氣得連咳帶抖,薛安擔(dān)心她的身子,也不敢違拗,不情不愿地跪在了地上:“好好好,我跪!”
“你你出息了?”
老夫人攥著杖頭的手青筋暴起,木杖尖一下下戳著薛安胸口:“你爹自幼教你習(xí)武,你學(xué)了這二三十年的本事,不見你陣前斬將,立多少軍功,倒是有一把子力氣往自家夫人脖子上掐?”
“薛家男兒,誰不是在戰(zhàn)場上拼過命,挨過刀的?你見哪個跟你一樣,竟回家對女人動手,薛家列祖列宗的臉面,今日算是教你敗盡了!”
“我”
薛安還不等說話,四夫人像是被什么戳到了一般,先開了口:“咳咳,二嫂,話不能這么說,夫妻過日子,哪有不紅臉的,男人吃醉了酒,下手沒個輕重,做妻子的當(dāng)多多體諒丈夫的不易才是,有幾個女子像她這般,挨了一下,就往自己男人身上扎刀子的?”
“話又說回來,身為人妻,當(dāng)以恭順為主,若她當(dāng)真侍奉盡心,三郎豈會無故動手?”
沈相念站在老夫人身側(cè),眼圈紅得厲害,卻始終沒讓一滴眼淚掉下來。
她自然知道,四夫人說這話除了伺機挑撥,更多的,是為她自己找面子。
“四姑母教訓(xùn)的是?!?
沈相念淺淺行了個禮,抬起氳著水汽的長睫看向四夫人:“怪不得時常聽說四姑父借著酒醉,對姑母您動輒打罵,您都隱忍不,原來是姑母做事不夠盡心,未能侍奉好四姑父的緣故,看來先前倒是我錯怪四姑父了?!?
“我家的事幾時輪到你這小賤人置喙?誰允許你這般與長輩說話!”
四夫人被當(dāng)眾揭短,惱羞成怒地拍案而起:“二嫂,你也太縱著她了,這是侯府,不是小門小戶,還有沒有點規(guī)矩?我好歹也是長輩,她竟敢如此頂撞!若我兒媳敢像她一樣忤逆尊長,我必叫她長足了教訓(xùn)!”
“可是姑母連兒子都沒有,哪來的兒媳?”
謝梨一臉天真的疑問,反倒把她惹得漲紅了臉,怒斥謝梨:“小丫頭片子懂什么,別在這胡說八道,回你院里去!”
“我沒胡說八道!”
謝梨不服氣,反而更扯開了嗓子證明:“下人們說四姑父是重男輕女之人,姑母就是因為沒生男孩兒才挨打的,您想要個兒媳管教,生一個男孩兒就是了,這樣也不用挨打了!”
謝梨這話一說完,連老夫人都愣了,趕忙假裝咳嗽憋笑。
“你你”
四夫人兩眼一黑,差點背過氣。
謝梨也不知自己說錯了什么,只是被四夫人的樣子嚇到了,小心往后退了兩步,退到沈相念身邊,扯了扯她的衣袖委屈:“二嫂嫂,我真沒胡說八道”
沈相念摸了摸謝梨的腦袋瓜,咬腮忍笑。
“快快,素梅,給四夫人端口茶順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