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求見
“夫人,侯爺昨日那樣對您,您怎么還幫著他出主意”
一早,含星幫沈相念挑選著合適顏色的脂粉,看著比昨日那片青紫更甚的淤痕,既心疼又不解。
“你以為我是為他?”
沈相念凝視著鏡中的自己,面無表情的接過脂粉,一下下蓋在脖頸上:“我嫁到薛家是來享福的,不是來吃苦的,若薛家門庭沒落,這京城之內,上上下下,誰還會正眼瞧我們?”
“難不成真叫我守著這后宅,斷了與外頭的往來,伺候薛安那混賬一輩子?要真是如此,我還不如選”
后半截話噎在喉嚨里,含星與沈相念同時頓了下。
沈相念沒接著說,只是長睫低垂,唯余一片靜默。
“這樣下去也不是法子?!?
沈相念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,轉了個話頭:“這次還能以他酒醉亂來為借口推諉,下次若他清醒著,我怕是拒不了他”
含星點點頭,聲音越說越低:“可這日子還長,夫人總不能一輩子不叫侯爺進屋吧?”
“叫他進屋做什么?躺在我的榻上,喊別的女子名字,存心惡心我?”
沈相念眼中滿是方案,連手上的動作都躁了許多。
說著,沈相念忽而想到什么,眸光一閃:“你叫含月去找王掌柜,讓他幫忙尋個信得過的郎中來,最好是婦科圣手?!?
“這事奴婢也能做”含星在邊上嘟囔。
“你姐姐性子沉穩(wěn),做事妥當,你嘛——”
沈相念打斷她,順手將用剩的胭脂抹在小丫鬟鼻尖:“你這毛躁性子,還是留在我身邊解悶罷?!?
“是是是,姐姐最得夫人心!”含星一跺腳,甩著袖子出去傳信。
京中接連下了多日的春雨,直到昨個兒半夜才停,推窗往外看去,入目皆是一片翠色。
只是瞧著天,將晴不晴的,仍陰陰泛著濕意。
薛安驟然推門進來,嚇得沈相念一凜。
他今日難得穿了正式的墨色錦袍,腰間玉佩卻系得歪斜,活像昨夜醉態(tài)未消。
“快,聽說太子今日在別苑休憩,快隨我去別苑!”
薛安急慌慌地抓起沈相念的手腕就往外去,生怕錯過了這頂好的時機。
沈相念一聽,也趕緊帶上事先準備好的宴貼和拜禮,雖薛安一同上了馬車。
與上次的同乘相較,這一次的薛安,態(tài)度明顯轉圜不少,連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許多,只是沈相念全程都瞧著馬車外,懶得多看薛安一眼。
天家別苑門前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(fā)亮,墻頭垂下的迎春枝條濕漉漉地墜著水珠。
沈相念踩著車凳下馬車時,繡鞋邊緣還是沾了青石板縫里的積水。
她低頭看著鞋尖洇開的暗色水痕,微微蹙起了眉心,不動聲色地將裙裾往回收了半寸。
盡管是趕了個大早,他們到時,別院前的車馬,已經(jīng)排到了數(shù)丈開外。
光是走了十來步,就見守在別院前的侍衛(wèi),已經(jīng)拒了四五位訪客了,那遞出的拜帖甚至連被送進去的機會都沒有,就無一例外被推了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