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叔母
好在張娘子反應(yīng)快,從沈相念的臉上一下就看出了名堂。
兩人趕緊四下查看,試圖找到藏身之所。
門外人見屋里瞬間鴉雀無聲,也懶得再等,試圖推門,幸好沈相念有隨手掩門的習慣,才將其堪堪擋外面。
張娘子看了一圈兒,火速推開窗戶,卻忘了兩人在二樓之上,下面便是金水河,根本無路可跑。
敲門聲驟歇,取而代之的,是那如同淬了冰的冷聲,一字一頓穿進門板:
“清婉,開門。”
沈相念退至窗邊,已是退無可退,暗暗攥緊了袖口。
房門被猛地推開時,窗欞還在微微震顫。
謝朝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雅間,最終釘在張娘子強作鎮(zhèn)實的臉上。
“人呢?”
張娘子指尖摩挲著青瓷酒盞,故意讓杯底在桌面磕出輕響:"謝公子擅闖女眷雅間,怕是不合禮數(shù)吧?"
謝朝笑了。
他緩步走向窗邊,靴底碾過地上未干的酒漬,修長的手指撫過窗框——
窗外金水河波光粼粼,對岸柳枝正拂過一個倉皇遠去的背影,濕透的裙裾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水痕,刺的他眼睛疼。
張娘子心頭狂跳,卻見謝朝忽然轉(zhuǎn)身,玄色衣擺掠過桌上并排的兩只酒杯,其中一只杯沿還沾著淡淡的胭脂。
晌午過,天晴晃晃的,侯府后院的芭蕉葉,被全身濕透的沈相念,從腿上掃過,簌簌作響。
她正要伸手撥開礙事的葉片,抬頭卻撞見薛平青從假山后轉(zhuǎn)了出來。
二人皆是一怔,薛平青看著眼前濕淋淋的女子,水珠順著她鴉羽般的鬢發(fā)滾落,夏裳浸透后貼在身上,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嬌嬈體態(tài),耳根不自覺地微微發(fā)燙,忙移開了目光。
沈相念還因剛剛險些被抓了個現(xiàn)行之事心驚肉跳,這會兒也沒多想。
“青兒?”
沈相念隨手擰著發(fā)梢,"還沒來得及恭喜你金榜題名,這樣大的喜事,你怎么獨自在這園子里逛?"
“中榜而已,算不得什么?!?
他平靜至極,毫無炫耀的意思,那語氣仿佛的確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。
“好好好,我們青兒最厲害?!?
沈相念笑的像哄孩子。
薛平青雖不敢直視她,可她就站在那,早已占據(jù)了余光。
只見他喉結(jié)滾了幾滾,突然解下新做的貢緞外袍遞過去:“春日寒潮,三叔母當心著涼”
他盯著她接衣服時露出的半截手腕,那聲音啞得自己都吃驚。
"謝啦。"
沈相念裹上外袍,忽然踮腳捏了下他清俊的臉:“幾時比我高了?”
春風擾亂的額發(fā),掩住了她未曾察覺的景象,眼前人的耳尖,已然紅的快要滴血。
薛平青慌亂退后一步,規(guī)矩拱手:“前廳要用膳了,三叔母?!?
“就來?!?
沈相念攏了攏身上煙藍長袍,將碎發(fā)別去耳后。
待薛平青直起身時,沈相念已經(jīng)往挽月軒的方向走了,而他的視線,也恰好落在她還滴著水的發(fā)梢上,那滴水珠正順著她雪白的頸子滑進衣領(lǐng)
斜陽下,薛平青站在樹下的遮影里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新佩的魚袋,嗓子緊的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