紜娘被他吼得一愣,眼眶瞬間紅了,委屈地癟著嘴,卻不敢再多說一句,起身退了出去。
宴席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,還是王侍郎端起酒杯:“來來,咱們喝酒!太子殿下賜的萬年青,可得好好嘗嘗!”
眾人這才紛紛舉杯,喧鬧聲漸漸又起,只是那笑聲里,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沈相念正握著杯盞出神,腕子忽然被輕輕碰了下。
回頭一瞧,薛梨不知何時湊了過來。
“怎么了?”沈相念溫聲問。
薛梨看了下周圍,將手?jǐn)n在她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:“二嫂嫂,我看見那日畫像上的人了!”
“哐當(dāng)”
一聲,沈相念手里的茶杯沒拿穩(wěn),落在案幾上,茶水潑出半盞,濺濕了衣袖。
周圍的目光立時地聚了過來,有官眷笑著打趣:“三夫人這是怎么了?還沒喝幾杯呢,怎就醉了?”
鄭氏在一旁快嘴接話,眼里藏著歡喜:“喝什么酒,她如今喝不得酒,得仔細(xì)著些?!?
這話雖沒明說,那語氣里的暗示卻再明顯不過。
“哦?這是有喜了?”
立刻有人反應(yīng)過來,紛紛起身向老夫人和薛安道賀,“恭喜老夫人!恭喜薛侯爺!”
老夫人笑得眼角堆起褶子,手里的菩提子串轉(zhuǎn)得飛快,薛安被眾人圍著道賀,臉上的紅暈更深了。
沈相念心里亂成一團麻,薛梨的話像塊石頭投進水里,攪得她心慌意亂。
面對眾人的恭賀,她只能扯出個僵硬的笑,手忙腳亂地拿起塊果子塞進薛梨嘴里,生怕她說漏了什么。
蜜餞塞得太急,薛梨鼓著腮幫子,差點沒咽下去:“吃不下了嫂嫂!”
沈相念沒心思管她,借著更衣的由頭,匆匆起身離席。
穿過熱鬧的花廳,后院的風(fēng)帶著涼意撲在臉上,她才稍微定了定神。
沿著回廊找了一圈,目光在后庭假山邊頓住——
謝朝?!
沈相念只覺頭皮發(fā)麻,渾身的血都像凍住了。
明明已經(jīng)送南境了,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?她下意識地后退,腳下卻踢到了什么,“嘩啦”
一聲,墻角的花盆被撞翻,泥土撒了一地。
那身影猛地回頭,沈相念只覺得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了,甚至來不及去看他的臉,什么也顧不上,提起裙擺就往前跑,身后傳來腳步聲,緊跟著追了過來。
慌不擇路間,她一頭扎進了宴廳旁的東廂,隨便推開一扇門就往里躲。
門
“吱呀”
一聲撞上,她扶著門板喘氣,抬眼卻撞進一雙帶著酒意的驚愕眸子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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