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自證
屋門緊閉著,屋里只有她一人,連屋外廊下都聽不見半點(diǎn)腳步聲。
按規(guī)矩,客人在堂,屋前總得有丫鬟隨侍,這般安靜,實(shí)在反常。
她端起茶盞,茶湯早已涼透,杯壁凝著層水汽。
心中不安逐漸漫上,她正想起身出去看看,就聽見屋外傳來沉沉的腳步聲,一步一步,落在松木板上,格外清晰。
沈相念松了口氣,想來是國公夫人回來了,忙整理了下衣襟,起身相迎。
來人推門而入,緊接著,屏風(fēng)后轉(zhuǎn)出個人影,玄色蟒袍曳地,腰間玉帶扣著枚白玉佩。
沈相念的目光猛地頓住,落在那人胸前龍紋上,栩栩如生,鱗爪分明,在燭火下泛著耀目的光。
“太子殿”
殿下二字還沒說出口,沈相念驚愕之余,視線對上那張?jiān)偈煜げ贿^,此刻卻又格外陌生的臉時,只覺渾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,又瞬間退去,手腳冰涼一片。
竟然是謝朝!
有一瞬間,她恍惚覺得心跳都要停止了,袖下顫抖的手死死掐著大腿,尖銳的痛感從指尖傳來,清晰得不容置疑。
這不是夢。
“我是該叫你白清婉,還是侯夫人,還是——”
謝朝立在她身前,抬起她的臉,一字一頓:
“沈相念。”
燭火在他身后明明滅滅,他身前那抹赤金像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她紅了眼,眼眶發(fā)酸。
沈相念的嘴唇哆嗦著,卻發(fā)不出半點(diǎn)聲音。
此刻的她已然是心驚肉跳,掌心冷的像攥著塊冰,卻不得不逼著自己冷靜下來,絕不能在這個時候亂了方寸。
她比誰都清楚,此刻面對的人,早就不是那個與她花前月下的寒門書生了,而是當(dāng)朝儲君,未來的天子,稍有不慎,自己,乃至整個侯府,沈家,張家,都是萬劫不復(fù)。
幾經(jīng)掙扎之后,她猛地躲開謝朝的手,膝蓋
“咚”
地砸在地板上,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太子殿下饒命!”
她刻意讓聲音帶著哭腔,肩膀微微顫抖,“臣婦不知哪里做錯了,惹得殿下動怒,求殿下明示!”
謝朝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,眼底浮起抹譏誚,嘴角勾起的弧度里,藏著翻涌的隱火。
“這又是什么戲碼?知道自己跑不掉了,準(zhǔn)備開始裝傻了?”
他俯身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將她從地上硬生生扯起來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沈相念被迫仰起臉,撞進(jìn)他盛怒的眼眸。
“為何騙我?”
“為何要躲著我?
“你到底是誰!”
腕骨傳來的劇痛讓她眼圈泛紅,可心里的防線卻愈發(fā)堅(jiān)固。
反正他沒有實(shí)證,只要咬死不認(rèn)
她垂下眼瞼,露出截蒼白的脖頸,聲音哽咽:“殿下認(rèn)錯人了,臣婦從未見過您,更談不上欺騙”
“沒見過?”
謝朝被她這副委屈可憐的樣子氣笑了,驟然甩開她的手。
沈相念踉蹌著后退兩步,撞在案幾上,茶盞
“哐當(dāng)”
落地,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