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夫人這是要去何處?”
謝朝挑眉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沈相念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支吾半晌,才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,結(jié)結(jié)巴巴:“太太子殿下,您怎么在這?我
我就是覺得侯府待膩了,想出去轉(zhuǎn)轉(zhuǎn),嗯,對,轉(zhuǎn)轉(zhuǎn)”
“是么?”
謝朝拖長了語調(diào),目光落在她鼓鼓囊囊的包袱上。
他伸手奪過包袱,三兩下解開,里面的銀票和金錠散落出來,還有幾塊銀號的置換牌子。
他冷笑一聲,拿起塊牌子在指尖掂了掂:“侯夫人散心,倒是準(zhǔn)備得挺周全。可我瞧著這陣仗,看起來更像是逃命啊?!?
他倏而抬眸,眼神銳利如刀:“莫非是做了什么虧心事?”
沈相念的后背緊緊貼著車壁,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馬車緩緩動了,她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,知道再往前走就要出玉京地界了,急得手心冒汗,吭哧半天才硬著頭皮,不得不憋出一句話來提醒:
“那個嗯就是”
“說。”
“太子殿下日理萬機(jī),朝中一定還有很多事要忙,再往前走可就要出城了”
“無妨?!?
謝朝靠回軟墊上,語氣滿不在乎,“侯夫人獨(dú)自出城,連個仆從都不帶,和夫人的性命相比,其余事宜都算不得緊要,正好孤在京城也待膩了,陪你一起轉(zhuǎn)轉(zhuǎn)?!?
沈相念順手拿起旁邊的水袋,想喝口水壓驚,聽到這話,一口水
“噗”
地噴了出來,正好濺在謝朝的衣袍上。
沈相念被嗆的不輕,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,眼淚都咳出來了。
謝朝皺著眉,嫌棄看了眼身上的水漬,語氣里滿是火:“還轉(zhuǎn)么?”
沈相念連忙搖頭,聲音帶著哭腔:“不轉(zhuǎn)了,不轉(zhuǎn)了”
謝朝這才用手指敲了敲車壁,沉聲下令:“回京?!?
回去的路上,馬車?yán)镬o得可怕。
沈相念整顆心都懸在嗓子眼,手心的冷汗浸濕了衣袖。
她在心里把能想到的應(yīng)對之策都過了一遍,甚至做好了被他拆穿的準(zhǔn)備。
可謝朝卻一反常態(tài),閉目養(yǎng)神,從始至終一句話也沒說,這種沉默反而讓她更加坐立難安,像等待審判的囚徒。
馬車駛回侯府時,暮色已經(jīng)沉沉落下,天邊只余下一抹淡淡的橘紅。
府門前掛著的燈籠亮了起來,昏黃的光線下,能看到薛安正帶著幾個家丁站在那里,臉色鐵青。
沈相念剛下車,薛安見到她先是一愣,隨后火急火燎地迎上前,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:“沈相念!你越發(fā)任性了!出門竟不知會一聲,害的我和娘擔(dān)心了一下午,連張大人的宴請都耽擱了!”
“怎么,侯府好吃好喝的養(yǎng)著你,如今還放不下你了?說走就走,有沒有一點(diǎn)規(guī)矩!”
馬車上的謝朝聽到這話,那雙眼微闔的眸子陡然睜開,眉頭越皺越深,伸手就要撩開簾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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