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些日子侯府的春宴真是辦得好,”
一位穿石青錦杉的夫人笑道,“那道琉璃藕,脆得能映出人影來,至今想起來還流口水呢。”
另一位立刻接話:“何止啊,席間的戲班唱的《玉簪記》,也是京中屈指可數的了。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夸贊,沈相念只是笑吟吟道:“不過是些家常手藝,各位姐姐再夸我,我可要驕傲了。”
大家一陣哄笑。
日頭漸漸升高,暖得人發(fā)困。有位年輕的夫人提議:“娘娘,這般好天氣,枯坐著可惜了,不如去園子里逛逛?”
皇后欣然應允:“正合我意?!?
大家簇擁著皇后往花叢深處去,沈相念跟在稍后的位置。
皇后忽然回頭喚她:“誒,沈夫人?!?
待她走近,皇后才話家常般念叨:“說起來,本宮殿里有一朱墨牡丹,往年開得比碗口還大,今年卻蔫蔫的,你可知是何緣故?”
沈相念聞,矮身行禮:“臣妾斗膽,想瞧一瞧那牡丹?!?
“快去?!?
皇后揮了下絹扇,打發(fā)著宮人去取。
等宮婢們抱著花盆過來,沈相念蹲下身細看,指尖輕觸葉片:“娘娘,這葉底有蚜蟲,怕是傷了根須。用煙絲泡的水澆上兩回,再松松土,過幾日便能緩過來。”
皇后眼睛一亮:“沈夫人果然厲害?!?
周遭的命婦見狀,立刻圍攏過來,七嘴八舌地討教:“我家那株月季總掉花苞,該怎么治?”
“我院子里的蘭草總黃葉,是不是水澆多了?”
正亂著,不知是誰撞了宮女一下,托盤里的冰酪
“哐當”
落地,大半潑在了沈相念的裙裾上。
乳白的漿液順著裙擺往下淌,沾了些花瓣碎屑,甜膩的香氣立刻漫開來。
“奴婢該死!”
那宮女
“噗通”
跪地。
皇后皺了皺眉:“毛手毛腳的,下去領罰?!?
“娘娘恕罪,”
沈相念連忙攔道,“不過是件衣裳罷了,無妨的?!?
皇后見她裙上污漬顯眼,便對身邊的掌事宮人道:“快帶沈夫人去沐浴更衣,換身干凈的衣裳?!?
宮婢帶著沈相念退下,浴房里早已備好熱水。
沈相念哪敢讓皇后的貼身侍婢伺候,自己褪了衣裳入浴。
溫水漫過肩頭時,連日來的疲憊忽然涌上來,她靠在浴桶邊,不知不覺便闔了眼,竟有些犯困。
迷蒙間,一陣沉穩(wěn)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在門外停住。
沈相念忽而驚醒,剛要揚聲問是誰,浴房的門已被推開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