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薛平青剛從宮中參朝回府,就被沈相念拽著先去更衣,再拉去府外往馬車上推。
“叔母,您這是”薛平青連話都插不上,衣袍也是沈相念指定叫換的珀青錦衣。
“宋梓君回京了,邀我去湖心苑玩,貴妃也會去?!?
她一邊在馬車上坐穩(wěn)一邊說,“我只跟梓君熟,我怕待會兒無聊,你陪我一起去坐坐?!?
薛平青脊背筆挺,映出幾分清冷:“這種場合最是無趣,我不去?!?
“不去也得去!”
沈相念探身拉他,順手幫他理著衣襟:“你如今不是閉門苦讀的書生了,在御史臺當(dāng)差,要想在官場立足,這種場面上的往來日后自是少不了,總不能一直躲著,得學(xué)著看人的臉色說話,這都是學(xué)問?!?
薛平青聽著她講大道理,眼底卻劃過一絲了然,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,淡淡問:“叔母又是要給我相親吧?”
沈相念被戳穿心事,索性嬉皮笑臉地打岔:“你母親和祖母把這事交托給我,我自然得上心。多看看總會有喜歡的,萬一就遇上合眼緣的了呢?上次那趙小姐是性子太柔,今日來的姑娘里,有幾位騎馬射箭都不在話下,說不定有你瞧得上的?!?
薛平青看著她,半天沒說話。
馬車外的風(fēng)卷著海棠花瓣落在他肩頭,粉白一片襯得他膚色愈發(fā)清透。
他忽然問:“我與叔母同去,叔母會高興些嗎?”
沈相念連連點(diǎn)頭,眼里的笑意真切了些:“自然高興。我就認(rèn)識梓君一個,那些小姐們說話我都插不上嘴,有你在,也能有個照應(yīng)?!?
薛平青應(yīng)聲:“好?!?
馬車走到半路,忽然被人攔下。
宋梓君掀簾就鉆了進(jìn)來,手里還拎著個食盒,嘴里喊著
“相念,你看我給你帶了什么,你有孕在身,待會兒怕你餓了又不好意思多”
一語未落,宋梓君抬頭看見薛平青的一刻,瞬間愣住了。
天光透過車窗落在他側(cè)臉,鼻梁挺直如削,唇線分明似畫,青珀的色袖口被風(fēng)掀起一角,露出皓白的手腕,素凈又清雋。
宋梓君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她手里的食盒差點(diǎn)掉在地上,定了定神才問:“怎么還有個人?”
“我昨日便說要多帶個人,是你忘了,”
沈相念笑著解釋,從食盒里拿起塊綠豆糕,“這是薛平青,我侄兒,現(xiàn)在御史臺當(dāng)差?!?
薛平青拱手,聲音清潤:“宋小姐?!?
宋梓君一敲腦袋,這才想起來,連忙擺手:“你應(yīng)當(dāng)沒見過我,我和相念是好朋友,叫我梓君就行。”
她也不扭捏,大大方方地說起淮南的趣聞,一會兒講皮影戲班子的老藝人能同時耍十個偶人,一會兒說夜市的糖畫師傅能吹出會眨眼的龍,偶爾拉著薛平青說一說書院的事,倒把車廂里的尷尬驅(qū)散了,三人說說笑笑,很快就到了湖心苑。
_s